放肆！你一個奴才！
藏若澄說完，殿內一片寂靜。
幾息之後，赫連燎站了起來，“貴君心係陛下和內廷，實乃令我感佩！”
他微微抬眼，目光快速掃過藏若澄平靜的臉，繼續道：“且貴君所言極是，無規矩不成方圓。後宮諸人，出身、性情各異，若無統一章法規製，難免各行其是，易生嫌隙，反令陛下煩心。貴君願挺身而出，主持定省，統攝六宮，實乃後宮之福。我赫連燎，讚同貴君此議，並願遵從貴君教導，每日準時前來，認真學習宮規，克己複禮。”
這一番話，說得可謂滴水不漏。
藏若澄看著赫連燎，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赫連侍郎深明大義，本宮心慰。”
有了赫連燎帶頭，底下一些心思活絡或本就膽怯、隻想隨大流的侍郎們，也紛紛跟著出聲附和：
“我附議，謹遵貴君之命。”
“貴君所慮極是，晨省之製有利於後宮和睦。”
“我定當每日準時前來……”
附和聲漸漸響起，雖然未必都如赫連燎那般言辭漂亮，但至少表麵上的支持是達成了。
藏若澄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右側首位，那位似乎還在神遊天外、沒太搞清楚狀況的米覃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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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湛侍君。”他主動點名，語氣依舊平和，“你可有何看法？”
“啊？我？”米覃湛被點到名，猛地回過神，見大家都看著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點苦惱，“呃……貴君，這個‘晨省’……是每天都要來嗎？辰時三刻……會不會有點早啊？我有時候……起不來那麼早……”
他這話說得直白又實在，帶著點孩子氣的抱怨，卻無意中戳中了不少人心底那點不敢明說的抵觸——誰願意天天早起，風雨無阻地來聽訓、開會呢？
殿內剛剛營造出的“一致讚同”氛圍，因他這句大實話而出現了一絲尷尬的凝滯。幾個原本跟著附和的人，眼神也開始飄忽。
赫連燎嘴角的笑意未變，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嘲諷。真是個蠢的，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藏若澄臉上並無不悅，反而耐心解釋道：“阿湛侍君，辰時三刻，正是陛下平日起身用過早膳、準備處理朝政之時。我等在此刻齊聚反省，正可提醒自身，一日之計在於晨，莫要懈怠。至於早起……宮中本就有定時，侍奉陛下，更當時刻警醒，豈能因貪睡誤事？”
米覃湛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他低著頭，嘟囔道：“哦……那、那好吧。我來就是了。”
藏若澄微微點頭。他重新坐正，目光掃視全場，聲音恢複了之前的肅然：
“既如此，從明日起，‘晨省’之製便正式施行。望諸位謹記今日之言，恪守時刻，嚴於律己。若有無故缺席或怠慢者，本宮將依宮規處置。”
“是，謹遵貴君教誨。”這一次，包括米覃湛在內，眾人齊聲應道。
“那今日便先如此，本宮有些乏了，先回內殿歇息。諸位若對晨省細則或宮務尚有疑問，可先與野辭總管商議。”藏若澄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一側靜立的野辭青身上，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野辭總管本是陛下身邊最得力的人，此番也是本宮特意向陛下請旨，才暫借來協助宮務的。”
“恭送瑾貴君。”堂下眾人連同野辭青，一齊躬身行禮。
藏若澄微微頷首，在內侍的簇擁下，轉身離開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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