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墨遇琅的針對太明顯了,赫連燎再也忍不住了,“清晏君初次定省就作威作福,指責我等不是,不知道還以為你才是後宮之主!”
“在蕙草殿都敢大放厥詞,瑾貴君當真有仁德之心,實乃後宮一大幸事。”墨遇琅語氣從容。
“本宮才疏學淺,定省之製本就是要有所進修的。”藏若澄誠懇的問道,“依清晏君所言,應當如何處置?”
“回貴君,赫連侍郎不敬尊位,擾亂定省,出言不遜,數罪並罰——”墨遇琅略微停頓,“就於殿外,笞刑三十,以儆效尤吧。”
“清晏君有些欺人太甚吧!”赫連燎氣急,“我好歹也是後宮的主子,你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受刑?”
墨遇琅沒看他,“貴君殿下先前身體不適,陛下可是親罰了總管於內務府門前當眾行刑,以彰顯宮規森嚴。”
“你拿我與一個奴才相提並論?”
這話一出,墨遇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赫連燎在大庭廣眾之下都敢如此說話,私下定是惹了總管。他心中叫苦不迭,冤有頭,債有主,總管偏要牽連他。
“赫連侍郎可忘了本宮前日所言?我們並無不同,不可盛氣淩人。”
赫連燎聽藏若澄說話就牙疼,文文縐縐的,也說不出一句好話,實在是氣的還有理智,不然他就回懟過去了。
“既如此,本宮認為赫連侍郎確實有錯,就由清晏君監刑,笞刑三十吧。”藏若澄又補充道,“倒也不必在殿外。”
赫連燎臉色一白,有些身形不穩,他咬著牙看向墨遇琅。
“領貴君懿旨。”墨遇琅起身行禮,笑容溫雅如初。
行刑確實沒有在殿外,而是在一處偏僻的小道上。
赫連燎被兩名內侍架著拖到此處時,早已沒了晨省時的精致體麵,發髻微亂,緋色宮裝上沾了塵土。他掙紮著,卻不見墨遇琅,“你們主子呢?”
斂塵帶著幾個內侍站在赫連燎麵前,“我們主上出宮去了,由我等負責執刑。”
“嗬,他墨遇琅敢這樣羞辱我,當真不怕陛下怪罪嗎?”
“我等也隻謹遵貴君懿旨,肅清宮閨。”斂塵使了一個眼色,兩名內侍拿著行刑的木棍走來。
赫連燎看到那包鐵皮的倒鉤的栗木杖,臉色一變,“你們做什麼?不是笞刑?”
內侍壓製著反抗的赫連燎,斂塵壓著嗓子,“這就是笞刑啊,侍郎何必驚慌。”
所謂笞刑,是一種輕刑,用的是竹板,意為薄懲示辱。而他們拿的是廷仗所用的木杖。
“你們竟敢……唔……”
斂塵眼疾手快的將帕子塞到赫連燎的嘴裡,無視後者憤恨的目光,示意開始行刑。
行刑的開始並不順利,赫連燎幾乎是拚死掙紮著,他怎麼也想不到墨遇琅這麼大膽,這群奴才真敢!
但是,幾杖下去,赫連燎幾乎就沒什麼力氣掙紮了,煦陽暖風天裡,廷杖裹挾著風聲,沉悶地擊打在皮肉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噗”聲響。
行刑者顯然訓練有素,力道均勻,落點精準,避開了要害,卻專挑肉厚又痛感敏銳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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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劇痛過後,是持續不斷的、一波強過一波的鈍痛與灼燒感在身體裡蔓延。
赫連燎的掙紮從一開始的激烈,漸漸變得無力。汗水浸透了裡衣,混合著塵土,黏膩地貼在身上。嗚咽聲也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破碎的抽氣。
他的意識在劇痛的衝刷下開始模糊。視野裡是粗糙的石板紋路,鼻端是塵土和自己身上散發的汗味與血腥味。耳邊是木杖擊打擊的悶響,以及自己沉重渾濁的呼吸。
三十杖,不多不少。
當最後一杖落下,斂塵抬手示意停下時,赫連燎已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濕透,癱在條凳上,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嘴裡的帕子被取出,他已經連一句完整的咒罵都吐不出來,隻剩下破碎的、帶著血腥味的吸氣聲。
斂塵上前兩步,微微躬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赫連燎耳中:“赫連侍郎,刑罰已畢。主上讓奴才帶句話給您:宮中日子還長,望您日後謹言慎行,恪守本分。今日小懲,是為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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