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慣得你沒邊了
野辭青被這麼一耽擱，等他匆匆趕至紫宸殿，陛下已結束了與幾位大臣的議事，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指尖閒閒撥弄著一枚玉佩。聽到腳步聲，她未抬眼，隻淡淡道：“倒慣得你沒邊了，如今都讓朕候著你。”
“陛下息怒，奴才剛剛去蕙草殿打理了一二。”
“瑾貴君入宮也有些時日了，”陛下這才瞥他一眼，“日後他那邊的事，不必再經你手。回來安心伺候朕。”
“是。”野辭青躬身應道，心裡一沉——以後不能摸魚了。
“明日是往榮小娃的周歲宴，你隨我一同前去。”
野辭青抬眼，他極少出宮，以往像這種出宮隨侍都是彌闕的活，“陛下，奴才需要備些什麼？”
“給她的小娃備個禮。”陛下說得甚是隨意。
往榮官職為中書令，乃是中書省長官，在大昭，中書省負責決策，門下省負責審核，尚書省負責執行。而這三省的長官都可稱為丞相。
因此，往丞相的喜事，尤其是這種關係著子嗣的喜事，陛下前去道賀，也是大昭的常理。
野辭青對於禮物倒是不苦惱，他苦惱的是出宮的準備。陛下出行，那必然是要隆重，除此之外就是護衛問題了。
而陛下的護衛，則離不開赤羽衛……
他是真的不想與彌闕打交道，況且，這次隨侍的機會給了他，又不知彌闕要如何陰陽怪氣。
果不其然，下午在核對儀仗與路線時，於宮道轉角“偶遇”了彌闕。
那人依舊一身玄金製服，褐發微卷，高鼻深目在宮燈陰影下顯得有些淩厲。
野辭青生怕他嘴裡再說出什麼總管好福氣，好在彌闕這次沒說這句話，但是也沒好到哪裡去。
“真想掐死你啊，總管。”
野辭青倒是淡然，心中不知死活的想，這你就想掐死我了？等你知道我承了聖寵，豈不是要將我大卸八塊？
沒等他回答，彌闕已擦著他肩膀過去了，腰側那柄鑲嵌綠鬆石的華麗彎刀刀鞘，有意無意地重重磕碰在他腰間玉帶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帶著主人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
野辭青微微側目，看向彌闕繃緊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送入對方耳中：
“忮忌之人，難承聖恩。”
“鏘——”
一聲輕鳴，那柄彎刀已然出鞘，雪亮的刀鋒在暮色中劃過一道寒光，穩穩地橫亙在野辭青頸側，冰涼的刀鋒緊貼皮膚。彌闕轉過身，那雙總是帶著譏誚或散漫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幾乎壓製不住的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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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辭青，”他齒縫間擠出名字，“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野辭青頸動脈能感受到刀鋒的寒意，他卻連眼睫都未顫動一下，隻平靜地回視著彌闕燃著火的眼睛。
“指揮使何必動怒，您自有權勢，與奴才這等身若浮萍之人不同，為何次次自降身份？”
這其實是野辭青一直以來的疑惑，彌闕掌管赤羽衛，前朝百官無一不忌憚，他又深得陛下信任，就算想承恩寵，又何必處處針對他。
“你當真不明白？”彌闕目光直直的盯著他，“我十三歲就跟了陛下，在王府時何等艱難，也都日日的服侍過來了，好不容易等到陛下登基，偏偏半路殺出了你。”
末了，他手腕一收，“唰”地一聲還刀入鞘，“你最好能一直安守‘本分’，不然，想要撕碎你的可不止我一個。”
野辭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很想回他一說，那你說晚了。
彌闕所言確是事實，隻是現在那些狠厲的主子們都還不知情，不然，他當真要萬劫不複了。
隻盼，陛下心中還不想讓他死吧。
——
次日，往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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