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望陛下垂憐
“好！”不知誰先喝了一聲彩，頓時滿堂掌聲與恭賀聲響起。
“抓住了陛下的賞賜，真是天大的福氣！”
“將來必定福澤深厚，尊貴無比啊！”
陛下看著那抓著金鎖不撒手、笑得分外開心的小娃娃，竟從主位上起身，朝氈毯邊走去。
眾人都是一愣，隨即愈發安靜。
陛下走到小娃娃麵前，俯身，竟伸出手：“來，給朕抱抱。”
陛下顯然並不常抱這麼小的孩子，動作略顯生疏，但臂彎卻很穩。小娃兒到了新懷抱，也不哭鬨，仰著小臉看著陛下，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手裡還死死抱著那柄對她來說有些沉重的金鎖。
“沉甸甸的，是個結實孩子。”陛下掂了掂，抱著孩子，轉身往座位走。“像你母親，將來也是國之棟梁。”
往榮在旁謙道：“陛下過譽了，隻盼她平安康健，將來能為陛下、為大昭略儘綿力便是福氣。”
落座後，她轉向往榮，語氣親近：“愛卿這兩年雖未上朝，在家含飴弄兒，倒也是福氣。如今小寧兒周歲，愛卿也該收收心，朝廷諸事繁雜，朕可時時盼著你早日回來主持大局。”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熱鬨的廳堂瞬間安靜了不少。無數耳朵豎了起來。
往榮立刻躬身：“勞陛下掛念，臣愧不敢當。”
陛下抱著孩子微微晃動，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容置疑，“中書省不可長期無主，副司雖勤勉，終是名不正言不順。有些大事，非愛卿莫屬。近日，與梁國通商的具體章程，戶部還在草擬，其中涉及邊貿、稅則、互市地點等諸多關節，正需愛卿這般老成謀國之士，與米覃尚書一同把關定奪。”
她最後看向往榮：“愛卿以為如何？”
往榮躬身行禮，神色恭敬：“陛下所慮周全。通商事關國策，臣……定當竭儘所能，為陛下分憂。”她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陛下正要再說什麼，懷中的小往寧忽然扭動得厲害了些，嘴裡發出含糊的“嗯嗯”聲。
“怎麼了？”陛下低頭看去。
隻見小娃兒臉蛋微紅，似乎不太舒服地蹬了蹬腿。下一秒——
一股溫熱的、帶著奶腥氣的濕意，透過陛下華貴的絳色常服前襟，迅速蔓延開來。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見了。陛下衣袍的前襟，濕了一小片。
往榮離得近，瞬間明白了，臉色一變，急忙上前：“陛下！臣女無知，衝撞聖體，臣……”
陛下卻愣了愣，低頭看看自己濕了的衣襟，又看看懷裡因為“解決”了問題而恢複舒坦、甚至又開始咯咯笑的小娃兒。
她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失笑道：“倒是個有出息的。朕這身袍子，今日算是沾了你的童子福了。”
她將孩子遞還給往榮，語氣輕鬆：“無妨，小孩子罷了。去給她換洗一下，莫著了涼。”
廳內眾人忙湊趣，以緩解緊繃的氛圍：
“陛下仁厚！童子尿，祛百病，是吉兆啊！”
陛下任由野辭青上前，用乾淨的帕子稍作擦拭，雖衣襟濕痕明顯，她卻毫不在意，反而對往榮笑道：“愛卿這閨女，膽子不小，朕看甚好。將來必是個直爽率真的性子。”
往榮驚魂稍定，聞言也隻能賠笑：“陛下海涵，臣……慚愧。”
“行了。”陛下擺擺手，“朕也去更衣。諸位自便，今日定要儘興。”
往榮忙引著陛下去了府中的靜室，到達之後，陛下便讓往榮回去繼續主持宴會，由赤羽衛在門外把守。
靜室內，野辭青伺候陛下褪下外袍，換上另一件備用的常服。陛下微微抬著手臂，配合著野辭青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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