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著肚子，手中還緊緊攥著那本《閒世幾記》。
劉狗蛋一拳直接落在少年的臉上，少年沒有料到劉狗蛋會麵無表情地揮出一拳，方才的不安化為淚珠滾滾而下，大喊著：“明明是他先動手的，我們隻是同他開玩笑。”
“你們搶了他的書。”
少年捂著臉一時說不出話來，隻是恨恨望著劉狗蛋。此時劉狗蛋見秀才微微張嘴，似是要說什麼，急忙低下頭，秀才細聲道：“我……我是見過天子的……天子不昏庸……”
“你瞎說！”少年的淚水流的愈加厲害，“我爹被他們叫過去打仗了，為什麼他現在還不回來？”
秀才漸漸合上了眼：“我見過的……我見過以前的……”
醫師還未趕到，劉狗蛋心中開始著急，放下拉著秀才的手準備離開去找醫師，秀才卻頷首示意他低頭：“往後……改了名字吧，你……你一個人，可以……”還未說完便猛地一陣咳嗽，眉頭蹙起，再無反應。
直到秀才被人呼天搶地地抬走，劉狗蛋方覺得荒唐。
這樣一個懦弱的人，難得硬氣了一會，便被人打死了。
劉狗蛋甚至覺得想要發笑。
他從前聽村長說，劉秀才性子軟，是能長命百歲的，如今養了一個刺蝟般的孩子，怕是要被克死。或許他還真說對了。
狗蛋撿起地上的書，翻開折起的一頁：“.……四十九年，天子南巡。”
這算什麼呢。狗蛋想道。就因為見過那過去的盛世，便認為國家還能回到當初，懷著如此念想。
未免太過荒唐。
待到秀才下葬，劉狗蛋拖著毫無知覺的雙腿來到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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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忘記了那個迂得有些蠢的秀才，他成為了街頭婦人的談資，說“一輩子清醒難得糊塗一次，莫要學他”，學堂再也不是逃避的桃花源，學生全被拉回家乾活。
至於真心想要學習的學生。劉狗蛋冷漠地望向一如既往的村子。這裡沒有想要看到外麵世界的人。這裡已經爛了，是一灘死水。
有人踱步到墓邊，劉狗蛋抬頭一看，是三日前來到村子裡的一名生人，有人說他是仙人。
劉狗蛋說，仙人。
白衣人沒有應聲。
劉狗蛋說，求您收我。
白衣人說，我所求的道並不如世人所想，是逆天而行。
劉狗蛋說，逆天也好，順天也好，與我無關，我隻不想再待在人世間，我要出去。
白衣人說，好，從此你便是我的弟子。
這邊是祖師第一個弟子的由來。
劉狗蛋很聰明，劍法，符篆，基本理論一眼就能看明白，默默跟從在祖師身後幫著他編撰書籍。
祖師大概是符合任何一個少年對於父親的幻想，強大，英俊，威嚴，卻也會對人以關注，平日裡指導劉狗蛋。
劉狗蛋有時會想，若撿到我的是師傅，那又會如何。但夜深時，他還是會夢見那個懦弱的秀才，教導孩子總是把自己繞進去，困死在書籍的矛盾之中，苦苦思索不得解，驚心膽顫地活著，生怕得罪他人。
過了不知多少年歲，當初一心離開的少年郎成為了成熟的男人，玄清宗逐漸壯大，祖師第一次開始安排管理人員，於深夜時與劉狗蛋商量。
“你一向喜愛鑽研，又不喜與人接觸，我可以令你去管理藏書閣。”祖師道。
劉狗蛋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環視了一圈房間，一點燭火，滿室書籍，麵前的祖師鬆下白日的防備，對他露出熟悉的一麵，就像是父親一般關心著他。“如果當初是您……”劉狗蛋脫口而出。
“凡事沒有如果。”
“是啊，沒有如果，”劉狗蛋若有所思，“那弟子去做外門授課先生，外門人多事雜，需要弟子。”
祖師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點點頭：“隻要是你的決定就好。”
而後祖師離開，劉真人挑起管理宗門的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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