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再相見。”
“故事，”少女又將手舉高了些，“我要你講好多好多故事，講好多我未曾聽聞的故事，我想要看看外麵的世界。”
炮灰望向少女的雙眸，那一雙眼睛裡所映出的是無限的渴望，她就像一隻望著天空的小鳥，期望著誰來告訴她如何去看這個世界，如何去感受這個世界，炮灰亦看見少女伸出的手微微顫抖。
於是他伸手勾住少女的小拇指。
跟從著其他人一同離開村莊時，炮灰回頭望向遠山，他總覺得劉真人站在半山腰望著他們離開村莊，可為什麼劉真人為什麼不與他們一同離開，這是炮灰無法想明的事。
和少女約好的第一年，炮灰上山時少女早已等候多時，她嘟囔了幾句真慢，炮灰隻能說了幾聲抱歉，掏出幾本自己精挑細選的故事。
起初的幾篇故事引起了少女的注意，裡麵的才子佳人碰了麵不是一見鐘情，卻是互相切磋武藝，或是解答彼此迷惑之處，少女聽得怔神：“他們最後在一起了嗎？”
“故事從開頭就說了，柳公子對蒼小姐隻是欣賞，”炮灰說道，“主角們有各自的選擇，不必拘泥於其中一種。”
後麵幾篇開頭還好，會講些江湖故事，可講著講著，裡麵的主角就開始學算術了，從幾何學到積算學，少女聽得頭腦發暈，說：“這樣的故事有什麼意思？”
“這種故事中的知識十分有趣，從前宗門隻和我說些修仙理論，都是些論述的文章，總是說仙人第一，凡人要儘力成為仙人，”炮灰偏過頭，眸子在夕陽下閃著光，“可是這種知識卻是我們視為‘平庸’的凡人所創造的奇跡，實在是有趣，又或許說我們從來沒有正視過人類之偉大。”
“宛若蜉蝣一般，擁有短暫的生命，卻在追求永恒的真理。”
少女愣愣地看著炮灰談論著“人類”的話題，隻覺得對方與她的距離一下子拉遠了許多。過了會炮灰仿佛意識到自己太過沉浸其中，忘記教導少女最基本的知識，紅著臉咳了一聲，這幅模樣終於讓少女覺得他重回了人間。
“你有學過這些知識嗎？”
“我父母有說過請先生來教我啦，不過我覺得沒意思，”炮灰聽到此以為是少女不喜歡數學知識，卻看見少女別開頭，低聲說道，“整天買這買那，請先生買課本，真以為能彌補不在家的時間嗎。”
炮灰說：“我見許多女子不被允許請先生。”
“那又如何呢？”
炮灰想說“他們或許很在意你”，看見少女淌下淚水，趕忙閉上嘴，遞上幾塊柿子餅，又講了些輕鬆的故事。
和少女約好的第二年，炮灰因為幫助女先生反而被學堂裡的學生倒打一耙，汙蔑為胡亂打人，禁足了小半年，他沒有來得及趕到山上。
少女在山上站了一天，甩著酸疼的雙腿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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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也是同他們一樣的人。
少女抹著淚水恨恨想道。
和少女約好的第三年，少女原本不想再去山上，不知為何又上了山，遇到了氣喘籲籲的炮灰，他抬起滿是汗水的臉，宛若三年前趕上山一般對她一笑說：“白姑娘，這次我沒有遲到了。”
炮灰帶了些驕傲對少女說，自己可是學了禦劍趕過來的，少女卻問他為什麼上一次沒有來。
炮灰說：“約定本是不可違背的，但是每個人都有無可奈何的情況。”
“胡說！難道不是你們出爾反爾！”少女本想裝作不在意，可不經意間就紅了眼，“起初都說要陪著我，後來總拿些借口敷衍人！”
少女覺著炮灰的眼蘊含了些悲傷，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又無法付之於口。
“白姑娘，當我麵對無法抉擇的情況，我會遵從於內心的選擇，”他好像也要落下淚水一般，可是他的語氣還是平淡的，“若我的離去能為我在意之人帶來幸福，那我會做出離開的選擇。”
“白姑娘，今天我不講江湖故事，我隻講些庸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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