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
許小柔進了門,反手把門鎖上。
屋裡黑漆漆的,她沒開燈,就那麼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手裡的燒烤還熱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從塑料袋的縫隙裡鑽出來,直往鼻子裡鑽。
她低頭看了一眼。
二十串牛肉,二十串羊肉,兩個雞翅。
他說“少放點辣椒,我女朋友不能吃辣”。
回想周圍人曖昧的眼神,她隻覺得又羞又氣,現在想起來,心跳還是快了半拍。
許小柔把燒烤放在茶幾上,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
然後手機亮了。
她點開——林玉發來的消息:“到家沒?”
許小柔回複:“到了。”。
林玉的消息回得很快:“鄰居呢?”
許小柔回複:“他接的我,還買了燒烤,剛到家。”
林玉幾乎秒回:“你們現在在一起?”
許小柔回複:“沒有,他回他家了。”
“他送你回來,然後就回家了?你們啥也沒乾?”林玉表示懷疑。
許小柔盯著屏幕,臉又有點熱。
他還在門口親了她,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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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出口,隻回複道:“他有點流氓。”
林玉:“展開說說,大黃丫頭想聽!”
許小柔滿頭黑線,不想回複。
但林玉顯然不打算放過她,下一秒電話就打了進來——
“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親了?”
許小柔一愣,臉瞬間熱起來:“……你怎麼知道?”
“哈哈,你那個‘他有點流氓’,”林玉在電話那頭笑得曖昧,“不就是這個意思?快說快說,是不是親了?”
許小柔沉默了兩秒,很小聲地“嗯”了一下。
那邊立刻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興奮尖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玉的聲音拔高了幾度,“怎麼樣怎麼樣?他吻技怎麼樣?”
吻技?
許小柔愣了一下,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放。
第一次他說稀罕自己,都沒答應他就吻了上來,生澀蠻橫。
後來在他家,又凶又狠,像是要把她吃掉。
但是周一早晨車上的親吻又變輕了。
剛才雖然霸道,但還算克製。
但要說多好……
“一般吧。”她說。
“一般?”林玉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聲了,“一般好啊!一般證明不是情場老手,正好配你這個菜雞!”
許小柔:“……”
她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對了對了,”林玉話鋒一轉,“什麼時候帶出來給我看看?我好奇死了,到底什麼樣的人,奪走了我閨閨的初吻。”
許小柔有點心虛,那個流氓奪走的可不止初吻,手就沒老實過。
林玉還在電話那頭一迭聲的催促:“趕緊啊大姐!我就這個周末雙休。”
她語氣裡帶了點無奈,“下周又要被關進去了,你知道的,住院總不是人乾的。”
許小柔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林玉那個“住院總”,忙起來連軸轉,別說見麵,消息都回不了。
“行。”她說,“我跟他說。”
掛了電話。
屋裡又安靜下來,她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燈沒開,屋裡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光。
思緒慢慢沉澱下來。
爸爸的手術做完了,醫生說很順利,接下來等病理結果。
但病理結果又是一把利劍懸在頭頂,萬一結果不好呢?萬一還要後續治療呢?萬一……
許小柔閉上眼,不敢往下想,在村裡受的冷眼,浮現在眼前。
“癌症治不好的,借了錢也是打水漂。”
“你爸還欠著我家兩萬呢,先把那錢還了再說。”
那些眼神,那些話,像刀子一樣在她心上反複切割,貧窮讓人受儘委屈,無助又絕望。
但是他來了,帶著五萬,帶著那句“別太擔心”,帶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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