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地屠戮。
殘肢斷臂漫天飛舞，鮮血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他的每一次揮擊，都伴隨著野獸咆哮。
他怕啊。
他真的怕瘋了。
宗師高手？大巫師？北蠻王庭？去他娘的！如果沈晚少了一根頭發，他要把這片草原上的活物殺得乾乾淨淨！
“王爺！王爺冷靜啊！”副將拚死帶著親衛衝上去，試圖拉住已經徹底殺紅了眼的霍野舟。
“滾開！”霍野舟一腳踹飛攔路的北蠻兵，轉身一把揪住副將的領口，他染血的雙眼盯著對方，聲音嘶啞：“這裡交給你！就算是死，也給老子把這十二萬人釘死在紅河穀！放跑一個，老子砍了你的腦袋！”
說完，他猛地轉身，一把搶過旁邊一匹沒有受傷的汗血寶馬，翻身上馬。
他連自己那三萬生死與共的兄弟都不要了。
他連這唾手可得的潑天戰功都不要了。
“駕！！！”
霍野舟將馬槊狠狠抽在馬臀上，戰馬吃痛，發出一聲慘嘶，衝出戰場，朝著大本營方向狂飆而去。
風雪割在霍野舟的臉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渾身血液沸騰燃燒。
腦海裡不斷閃過沈晚那張總是清冷、卻在臨別前為他整理衣領的臉。
“隻要你活著，哪怕你跑回江南永遠不見我，我也絕不怪你……”她臨走前是這麼說的。
放屁！
都是放屁！
“沈晚，你不準死……你不能死！”霍野舟牙關緊咬，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他在馬背上弓著身子，恨不得替戰馬長出兩對翅膀。
快一點！再快一點！
從前線到大本營，足足有近百裡的路程。
霍野舟生生跑死了兩匹馬。
當最後一匹馬口吐白沫、哀鳴著跪倒在雪地裡時，他直接從馬背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向前衝。
大營到了。
曾經戒備森嚴的西北狼騎大本營，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修羅場。
到處都是燃燒的殘帳，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
霍野舟踉蹌著走在廢墟裡。
他的腿沉重無比，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
“晚晚……”他啞著嗓子喊，聲音在空曠的風雪中顯得如此無力而可悲。
沒人回應。
他看到了阿古拉。
那個替他擋過無數次刀子的老副將，此刻被人開膛破肚，腦袋都被削掉了一半，直挺挺僵在雪地裡。
霍野舟的手狠狠抖了一下，但他甚至沒有停下來看兄弟一眼，而是瘋了一樣跌跌撞撞地衝向最中央的王帳。
王帳已經被掀翻了。
地上躺著兩百多具西北老兵的屍體，層層疊疊。
霍野舟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失魂落魄地跪在死人堆裡，一具一具地翻開那些屍體，雙手在雪水和血水裡翻找，渾身抖個不停。
“別嚇我……晚晚，別跟我開玩笑……”
突然，他的視線僵住了。
在王帳前最中心的那片血泊裡，沒有沈晚的屍體。
但是，那裡靜靜地躺著兩塊碎裂的鐵片。
霍野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雙手顫抖著捧起那兩塊鐵片。
是那麵精鋼護心鏡。
上麵還沾著新鮮的血跡。
那麵護心鏡有多堅硬，霍野舟比誰都清楚。
當年大梁最精銳的穿甲弩都沒能把它射穿。
而現在，它被人硬生生用蠻力震碎了。
那股震碎護心鏡的力量，砸在沈晚那單薄脆弱的身體上，會是怎樣的後果？
霍野舟不敢想，他真的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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