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泣血
紅河穀前線。
霍野舟跨坐在那匹純黑的汗血寶馬上,手裡提著那杆重達百多斤的精鋼馬槊。
身上的玄鐵重甲已經被敵人的血糊成了暗紅色。
前方,是北蠻十二萬主力大軍。
而霍野舟隻帶了三萬西北狼騎先鋒,硬生生捅穿北蠻人的防禦陣型。
“殺!”霍野舟一勒韁繩,馬槊橫掃,罡氣直接將衝上來的七八個北蠻重甲兵攔腰掃斷。內臟和鮮血嘩啦啦砸了一地。
霍野舟今天打得格外凶殘,幾乎是不要命的打法。
他手底下的將士們都看出來了,王爺心裡憋著一團火。
其實霍野舟自己清楚,一股莫名的心慌攫住他,心底沒有半分怒火。
不知道為什麼,從大半個時辰前開始,在死人堆裡滾了十幾年都不曾亂跳的心臟,突然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悶痛,窒息,連眼皮子都在狂跳。
尤其是心口那個位置,也就是他常年佩戴護心鏡的地方,總覺得空落落的。
“快點打!天黑前給老子把這群雜碎鑿穿!”霍野舟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煩躁地大吼。
他滿腦子都是臨走前,沈晚紅著眼眶罵他“定要活著回來”的模樣。
他得早點完事,早點回去抱老婆。
這破風雪天,她一個人在帳篷裡肯定又手腳冰涼了。
就在霍野舟準備再次發起衝鋒時,後方陣營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騷亂。
“讓開!急報!八百裡加急!”
一匹骨瘦如柴的快馬瘋了似的從西北狼騎的後陣衝了進來。
馬背上趴著一個血人,渾身插著三四根斷箭,連腸子都流出了一截,硬是用布條死死綁在腰上。
那是留守大本營的親衛軍服飾!
霍野舟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幾乎讓他頭皮炸裂的不祥預感猛地籠罩全身。
他一腳踹開麵前的敵屍,策馬狂奔過去。
那傳令兵看到霍野舟那身熟悉的黑甲,緊繃的那口氣驟然一鬆,整個人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了下來,重重砸在泥水裡。
霍野舟翻身下馬,一把揪住那血人的領子,手背上青筋暴突:“大營怎麼了?說!”
傳令兵嘴裡不斷往外嘔著黑血,緊緊抓住霍野舟的手腕,眼淚混著血水往下砸:“王爺……拓跋部叛軍……勾結大巫師……調虎離山……大營被破了!”
霍野舟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阿古拉將軍……戰死!三百老兵……全軍覆沒!”傳令兵咽下最後一口氣前,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最後一句,“王妃……王妃被那宗師老怪……擄走了!”
最後三個字狠狠砸進霍野舟的天靈蓋。
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在他眼裡失了聲。
周圍的風雪聲、戰馬嘶鳴聲、刀劍碰撞聲,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霍野舟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揪著傳令兵衣領的手僵硬如石。
他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王爺……”旁邊的副將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喊了一聲。
霍野舟猛地抬起頭。
副將嚇得直接倒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裡。
他雙眼幾乎看不見眼白,眼眶裡爬滿血絲,濃得仿佛要滴出血來,五官因極度的恐懼和暴怒扭曲得不成樣子。
“被擄走了……”霍野舟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聲,粗重呼吸從牙縫擠出來,帶著濃烈血腥味。
此時,對麵的北蠻主將呼延吉也察覺到了西北軍陣型的騷亂。
他看著站在陣前一動不動的霍野舟,以為這不可一世的戰神受了重傷或者力竭了。
“哈哈哈哈!霍野舟不行了!兒郎們,誰能砍下霍野舟的腦袋,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呼延吉貪功心切,竟然親自掄起一把宣花大斧,帶著一隊精銳重騎兵,怪叫著朝霍野舟衝了過來。
“王爺小心!”副將目眥欲裂地大吼。
霍野舟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衝過來的千軍萬馬,猛地站起身,反手握住雪地裡的重型馬槊。
“她怕冷……”霍野舟低聲呢喃著,聲音小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他赤紅雙眼鎖定衝在最前麵的呼延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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