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路狂飆
一吻結束，帶著血腥味和劫後餘生的瘋狂。
霍野舟鬆開沈晚的唇，但扣在她後腦勺上的大手卻遲遲沒有放下。
他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猩紅眼眸掠過一絲渙散。
可這絲渙散隻持續了片刻，便被他強壓下去，戾氣重回眼中。
“主子！”
白玉石階下，燕一帶著餘下十七名燕雲衛，浴血衝來，單膝跪地。
他們個個玄鐵麵具上掛著碎肉。
“北蠻的中軍雖然被狼群衝散了，發生了大規模踩踏，但拓跋部外圍的四個輕騎兵營並沒有受損。他們正在後方集結，最多一炷香，就能重新組織起兩萬人的衝鋒陣型！”燕一的聲音透著焦急。
就算燕雲十八騎驍勇善戰，也不可能靠十幾個人殺穿兩萬裝備精良的騎兵。
更何況，主子現在的狀態……燕一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霍野舟那殘破不堪的身體。
霍野舟的玄鐵重甲早已廢掉，前胸後背插著七八根斷箭，右臂硬接精鋼重矛，皮肉翻卷見骨。
換作常人，流這麼多血早沒命了。
“撤。”霍野舟的聲音沙啞不堪，乾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他轉身，寬闊後背擋在沈晚身前，左手握住右肩上的狼牙箭杆。
“哢嚓”一聲，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硬生生將帶著倒刺的箭頭給拔了出來，帶起一股溫熱的暗紅色血柱。
沈晚心一緊，下意識要捂他的傷口：“你瘋了？！”
“皮外傷，死不了。”霍野舟隨手把斷箭扔在地上，轉頭衝沈晚扯出個張狂的笑。
他一把攬住沈晚的腰，動作雖粗卻避開她所有傷處，單手將她撈起：“走，帶你回家。”
他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一匹北蠻黑色重甲戰馬踏著滿地屍骸跑了過來。
與此同時，那頭霜狼首領也湊了過來，在沈晚腳邊嗚咽，想當坐騎。
霍野舟臉色一沉，一腳踹在頭狼的側腹上：“滾一邊去！老子的女人老子自己抱！”
頭狼委屈地嗷嗚了一聲，在沈晚血脈壓製的指令下，帶著剩下的狼群轉身衝入風雪，去阻截後方正在集結的北蠻追兵。
霍野舟翻身上馬，將沈晚護在懷裡，用自己殘破不堪的披風裹住她。
“燕一，斷後！進祁連雪山！”
“喏！”
狂風呼嘯，暴雪狂卷。
黑馬在雪原上疾馳，撕開一條血路。
身後，北蠻大軍反撲的號角聲已經隱隱傳來，但很快就被霜狼的撕咬聲和燕雲衛的連弩聲壓了下去。
馬背上顛簸劇烈。沈晚被裹在霍野舟的披風裡，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她的極寒真氣在剛才逼出聖女真血時已然耗儘，此刻虛弱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隻能任由這個男人緊緊地抱著自己。
可是，越是靠得近，沈晚眼中的驚恐就越重。
她聽到了他的心跳。
“砰——砰砰——停頓——砰砰砰砰！”
那聲音根本不像活人的心跳，亂七八糟。
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胸腔裡一陣沉悶的雜音。
沈晚的手隔著破爛裡衣貼在霍野舟腰側，清晰感覺到他堅硬如鐵的肌肉正在不受控製地痙攣。
他的體溫詭異，前一秒涼得透骨，下一秒燙得驚人，沈晚掌心發疼。
“霍野舟，放我下來，我們換乘。”沈晚強忍著眩暈，咬牙冷聲開口，“你的心率不對，脈象全亂了，你在透支命格！”
“閉嘴。”霍野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按在她後背的大手猛地用力，將她勒得更緊：“風大，別灌冷風。老子命硬，閻王爺的生死簿上沒老子的名字。”
“你他媽別跟我嘴硬！”沈晚急得眼眶發紅，罕見地爆了粗口，“你體內的修羅煞氣是不是壓不住了？你身上燙得不正常！”
“那是老子火力壯，剛親了你，激動不行？”他一邊單手控著韁繩，一邊冷笑了一聲，語氣依舊是那副欠揍的痞子樣。
可沈晚看不到，此刻霍野舟下頜線緊繃到極限，牙關咬得死緊，下巴全是冷汗結成的冰碴子。
他的視線早在半炷香前就模糊了，眼前全是重影和血色，此刻全靠肌肉記憶和絕不能摔下沈晚的執念死撐。
體內的煞氣早就徹底暴走，五臟六腑被毒蟻瘋狂啃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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