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師的血咒絕殺
南歸第三日。
隊伍穿過祁連山南麓的枯骨峽時,燕一忽然勒住了馬。
他摘下玄鐵麵具,鼻翼翕動,然後臉色變了,“血腥味。”
霍野舟單手執韁,沈晚靠在他胸口閉目養神。
聽到這三個字,他沒說話,隻是摟著沈晚腰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分。
前方峽穀兩側的岩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蠻文符咒,每一道都用暗紅色的液體塗抹,像是才乾透不久。
燕三策馬上前查看,伸手摸了一把岩壁,指腹上沾了一層黏稠的暗紅。
他湊近聞了聞,猛地甩開手,“人血。還摻了牲畜膽汁,是巫術陣的底料。”
沈晚睜開了眼,冰藍色瞳孔掃過兩側岩壁,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些符咒她在神廟祭台的獸皮手劄上見過,母親的筆跡旁,專門用紅墨圈出來標注了四個字。
噬魂血咒。
“停。”沈晚開口。
霍野舟立刻勒馬。
話音未落,峽穀儘頭的陰影裡傳來了一陣骨鈴聲。
叮鈴,叮鈴,聲音細碎,穿透力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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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暗覺不妙,她記得這個聲音。
上一次聽到骨鈴聲,是在西北大營那個夜晚,青麵獠牙的骨麵具大巫師潛入王帳,要擄走她做祭品。
可那個巫師已經服毒自儘化成了黑水。
“小的死了,老的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峽穀深處飄出來,回蕩在石壁之間,分不清方向。
“那個廢物是老夫最小的徒弟,死在你帳前,連皮都沒留下。”
聲音越來越近,岩壁上的符咒開始泛起暗紅色的微光,一閃一閃。
燕一拔刀上前,十一騎立刻結成防禦陣型。
峽穀儘頭走出了一個人。
說是人,不太準確。
那是個佝僂的老者,臉上沒戴骨麵具,整張臉布滿黑色紋身,從額頭蔓延到脖子,遮了五官。
他左手拄著一根由人骨拚接的法杖,右手攥著一串足有三十六枚骨節的骨鈴。
每走一步,骨鈴就響一下。
“大巫師。”燕一的聲音沉了下去:“他是北蠻僅剩的三個宗師級巫師之一,擅長詛咒和控靈術,從不親自出手。他出現在這裡,”
“說明是來拚命的。”霍野舟接了一句。
老巫師停在二十步外,混濁的眼珠隔著重重人馬,牢牢鎖定沈晚。
“聖女。”他的聲音粗糲刺耳,“你殺了老夫的小徒弟,攪了血祭,毀了神廟,這些賬,老夫今日不算。”
他抬起攥著骨鈴的手,手指一根根張開,“但聖女的血,必須回到神山。”
沈晚坐在霍野舟身前,淡漠地看著他,“你來取?”
老巫師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草藥汁染成黑綠色的牙。
“不用取。”他猛地將骨鈴法杖砸入地麵。法杖上的人骨發出哢嚓碎裂聲,三十六枚骨鈴同時炸開。
每一枚碎裂的骨鈴裡都飛出一縷黑紅色的血絲,那些血絲在空中扭曲蠕動,朝沈晚撲去。
燕一橫刀在前劈了一刀。
刀過處,血絲被斬成兩段,可斷口處立刻又生長出新的血絲,速度更快,纏上了他的刀刃。
“退!”霍野舟一聲暴喝。
他翻身下馬,一把將沈晚從馬背上抱下來護在身後,右手戰刀斜劈,至陽煞氣裹著刀鋒掃出一道弧光。
煞氣碾過,十幾縷血絲被燒成灰燼。
但更多的血絲從碎裂的骨鈴殘骸中湧出來,繞過燕雲衛的阻截,鑽進岩壁上的符咒裡,整麵岩壁的符咒被血絲點亮,暗紅色的光連成一片。
老巫師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噬魂血咒,鎖!”
他手掌猛地攥緊。
沈晚的身體狠狠一顫。
她低頭看見自己胸口紅衣內層,有一團暗紅色的光正在瘋狂閃爍,心臟驟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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