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頭，仰著頭朝城樓上望。
隔著三百步，魏長青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得見他胸口那一片還沒褪乾淨的烏青和左肩結著冰殼的血痂。
然後沈晚也下了馬，從懷裡取出金牌，舉過頭頂。
“潼關四萬八千將士。”極寒真氣裹著聲波，每個字都清晰傳進城頭將士耳中，“你們效忠的皇帝，拿著這塊金牌，求北蠻人殺你們的袍澤。”
她頓了頓，“趙崇就在這裡。活的。想驗血書的下來驗，想看金牌的下來看。”
城頭上徹底安靜了。
四萬八千人，沒有一個人說話。
副將急了，湊到魏長青耳邊：“將軍，下令吧，再不動手軍心就散了——”
“軍心？”魏長青轉頭看他，眼眶發紅，“什麼軍心？”
他指著城下趙崇的方向：“那個人克扣軍糧餓死一千二百個弟兄的時候，你跟我說軍心？”
副將啞口無言。
魏長青閉了閉眼。
他想起建安元年，祁連山的雪，老王爺的背影。
老王爺把他從死人堆裡拽出來，拍著他的肩說：“當兵吃糧，別的不管，但得知道自己這條命替誰賣。”
二十三年了，他睜開眼，看著城下赤腳站在黃土裡的霍野舟。
那小子眉眼像極了老王爺。
魏長青定了定神，把兜鍪摘了擱在垛口上。花白的頭發被風吹散，他朝城下喊了一聲，“小霍。”
城下，霍野舟微微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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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當年在祁連山替我擋了一刀。”魏長青的聲音在城頭上回蕩，四萬八千人全聽得見，“我這條命是老王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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