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燕一。
燕一點頭。
“抄三份。一份存檔，一份送進軍中傳閱，第三份，”沈晚停了一下，嘴角牽起一絲涼笑，“想辦法送進京城。”
燕一咧了下嘴，那是笑，雖然麵具遮了大半張臉，但聲音裡有了溫度：“屬下明白。讓京城那些人先睡不著覺。”
消息傳到京城的時候，是四天後的淩晨。
蕭承衍在龍案後批折子，燭火燎了半截袖子他都沒發覺。
太監總管李福安跪在下麵，聲音抖得厲害，“陛下，潼關……潼關降了。”
蕭承衍手裡的朱筆停在半空，一滴紅墨落在奏折上，洇開一片紅痕。
“趙崇呢？”
“活的。被綁在霍野舟馬上，一路押著走的。”
“四萬八千人一個都沒擋？”
“魏長青開了城門。”李福安把腦袋壓得更低，“霍野舟沒打，讓人把血書和金牌的內容喊了一遍，城門就……就自己開了。”
蕭承衍慢慢放下朱筆。
他二十六歲，登基不到三個月，龍袍穿在身上還嫌大。
此刻他的手在袖子裡握緊，指甲掐進掌心，“朝中什麼反應？”
李福安咽了下口水：“兵部尚書孟德全昨晚稱病告假，今早他府上的馬車出了南城門，說是送家眷回鄉。戶部侍郎陳忠遠……”
他停了一下。
“說。”
“陳忠遠天沒亮就把官服送到了吏部，附了一封辭呈。”
蕭承衍的手指鬆開，掌心四個血印。
他站了起來，走到殿門口，推開門。
清晨的皇宮空蕩蕩的，漢白玉台階上還有露水，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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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宮牆外的方向，那個方向，是潼關。
潼關之後，再無險可守。
“李福安。”
“奴才在。”
蕭承衍的聲音年輕而單薄，落在空曠的大殿前，繃得緊緊的。
“傳旨，召京城三大營全部歸防，關閉九城門。”他頓了一下，“再傳一道密旨給安西總兵劉奉節……”
“陛下，”李福安的聲音細如蚊蚋，“劉奉節的信使昨夜到了，放在禦案上的。”
蕭承衍轉身走回去，翻出那封信，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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