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血脈已經在往她自己身上蔓延，再接百年積攢的寒氣，是會直接把她壓垮，還是能撐住，這是個誰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主母。”燕一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件事要告訴王爺。”
“告訴他然後呢？”沈晚反問，“他鑿石頭進來，然後我們一起站在這裡，看著根骨，什麼都不做？”
燕一沒有說話。
“我現在身體裡的寒氣是往裡走的，”沈晚說，“如果不取根骨，頂多三個月，我自己就垮了，根本熬不到什麼別的辦法。我隻能在兩條絕路裡選一條能多撐些時日的，這算不上賭局。”
“還有第三條路。”燕一說，他聲音裡有種繃住的東西，“王爺的至陽煞氣——”
“用他的壽元換我三年生機，”沈晚打斷他，“這是把代價轉嫁到他身上，算不上什麼第三條路。”
石室裡安靜了下來，藍白色的光在四壁流動，根骨放在石台上，冷光把它照得晶瑩。
沈晚把火把插進旁邊石壁的凹槽裡，扯開袖子，咬破了左手食指。
血是紅的，沾了點寒氣，滴下去的時候有極淡的白霧，觸到石台，白霧散開，然後是那聲音再度響起，那是某種確認，仿佛在說：“可以了。”
沈晚伸手，把根骨拿起來。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會被什麼東西擊中，疼，或者什麼別的，但沒有，隻是一股極冷的東西從掌心順著經脈湧進來，涼得刺骨，然後是胳膊，然後是肩膀，然後是心口。
她站住了，沒有動，閉上眼睛，把那股寒氣一點一點往自己的血脈深處引，像是在接一條漲滿了水的河流，得慢，得穩，不能讓它溢出來。
燕一就站在她旁邊，連呼吸都放輕了，一句話都沒說，刀出了鞘，但沒有用武之地，他能做的隻有這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晚睜開眼。
指尖的青白色消散了一些，根骨在她掌心變成了無色，紋路還在，但不再發光，像是那百年的積壓已經找到了去處。
“行了。”她說，聲音很平，甚至有點乾，“走。”
燕一把她扶住，她往外走，步子穩，但他沒有鬆手，一直扶著她出了石室，過了石縫，一路到了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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