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推銷
陳嵐沒好氣地把那個小方塊往他跟前一扔。
“你自己看！洗衣服從你兜裡掉出來的。你長本事了是吧？”
俞北山視線掃過那玩意兒，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語氣要多自然有多自然，透著股混不吝的散漫：“哦。這個啊。”
他隨手拿起小方塊，在指尖轉了一圈。
“昨晚老狗硬塞給我的。說是街口新開的那家成人用品店搞推銷，見人就發。我隨手揣兜裡，忘了扔了。”
“人家搞推銷發給你？”
陳嵐半信半疑，瞪著他。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
“騙你乾嘛。”
俞北山輕嗤了一聲，隨手把東西拋進了兩米開外的垃圾桶裡。
“趕緊吃飯，一會兒豆漿涼了。”
他說完，偏過頭，目光在阮知鳶快要把衣角絞爛的手指上停頓了一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阮知鳶，過來吃早飯。”
“哦。”
還搞推銷，她看他更適合去搞傳銷，撒謊都一套一套的。
阮知鳶低著頭，小步挪到石桌旁。
咬著吸管喝豆漿的時候，心跳還沒完全平複下來。
又一個纏綿的雨夜。
第二天清晨，俞北山一大早就去了市裡的酒水批發市場拉貨。
阮知鳶在他的木板床上醒來，身體經過這麼多次折騰，依舊沒適應他的節奏。
每次醒來，都渾身酸痛，稍微一動，骨頭縫裡都透著乏力。
她輕歎了口氣，趿拉著拖鞋下床。
剛站起身，手腕上的皮筋不小心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進了床底。
阮知鳶彎下腰，半跪在地上，探頭往床底下看。
視線掃過最深處，她動作一頓。
床底下靠近牆根的地方，放著一個落滿灰塵的黑色大號硬紙箱，紙箱沒有封口，露出了一截防塵布。
她伸長手臂，把皮筋撿了回來。
遲疑了一下，還是順手捏住紙箱的邊緣，稍微用力，把它拖了出來。
掀開泛黃的防塵布。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把極有質感的木吉他，琴頭上印著一個國內很難買到的頂級製琴工坊Logo。
阮知鳶從小接觸音樂，她一眼就認出，這是一把昂貴的限量版吉他。
可是，俞北山在破浪酒吧駐唱時，用的卻永遠是那把邊緣磕破、音色都有些發悶的破木吉他。
吉他的旁邊，還壓著一個舊型號的電子鍵盤。
最底下，是厚厚一遝泛黃的草稿紙。
阮知鳶盤腿坐在地板上，輕輕拿起那遝草稿紙，紙很脆，邊緣都泛黃卷邊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五線譜和淩亂鋒利的字跡。
有塗改，有劃掉的歌詞。
她低著頭，視線順著音符，在嘴邊輕柔地哼唱了起來。
調子很慢，旋律抓耳，直白，很有直擊人心的穿透力，容易讓人產生共鳴，朗朗上口，卻又高級。
阮知鳶哼著哼著，聲音慢慢停了下來。
她腦子裡，突然響起了半個月前，陳嵐在廚房洗碗時跟她閒聊的歎息聲。
“北山以前在北京，是個出了名的音樂小天才。鋼琴、吉他，老師教一遍，他摸兩下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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