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阮大小姐見見世麵。”
從商場出來，雪越下越大，回小鎮的省道封了。
俞北山把車開進了市區的一家高檔酒店。
兩人一間房。
阮知鳶躺在陌生的白床單上，半張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裡，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天放晴，陽光刺眼得有些晃人。
俞北山換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麵套著昨天的夾克，下巴上的胡茬刮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精神又帥氣。
“吃早飯。”
他手裡提著兩個紙袋，大剌剌地走進來，把袋子扔在靠窗的小圓桌上。
阮知鳶剛洗完臉，頭發軟軟地披在肩上。
她走過去，打開紙袋，是街角買的豆腐腦和油條。
看了眼時間，果然過了早餐點。
她剛拿起塑料勺，看清碗裡的東西，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上麵撒著一小撮翠綠的香菜。
她沒吱聲，低著頭，拿著勺子一點一點地把香菜往碗邊上撥。
俞北山坐在對麵。
他咬著油條，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他直接伸出手，把自己麵前那碗沒放香菜的豆腐腦，跟她那碗換了過來。
“挑什麼。”他聲音帶著清晨的微啞，“吃這碗，拿錯了。”
阮知鳶手指一頓。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麵前乾乾淨淨的豆腐腦，耳尖慢慢泛起一絲熱意。
吃過早飯，俞北山去退了房。
他沒有往回小鎮的高速上開，而是調轉車頭，開向了市郊。
車裡暖風開得很足。
俞北山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的手肘搭在車窗邊，嘴裡咬著一顆薄荷糖，喉嚨又低低地哼起一首節奏很慢的歌。
調子隨意，帶著點慵懶。
阮知鳶坐在副駕駛，穿著昨晚新買的白色長款羽絨服，領口的白色狐狸毛軟綿綿地貼著她的下巴。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越來越厚的積雪，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我們去哪兒？”她問。
“到了就知道了。”俞北山嘎嘣一聲咬碎了嘴裡的薄荷糖，沒回頭，“帶阮大小姐見見世麵。”
一個小時後，越野車停在了市郊最大的滑雪場。
這是周邊幾個省市設備最專業、消費也最貴的雪場。
平時來這裡的，多是些富家子弟和發燒友。
推開車門，一股清冽甘甜的冷空氣瞬間灌進肺裡。
入眼是漫山遍野，白得發晃的積雪。
雪下得很厚，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阮知鳶在南方長大，大學也在南方，很少見到這麼厚的雪。
她站在車邊，有些怯生生地伸出裹著厚手套的手，接住了一小片從樹上落下來的雪花。
眼底的興奮幾乎藏不住。
俞北山繞過車頭，走到她身邊。
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又新奇的模樣，他沒忍住，伸手在她毛茸茸的頭頂上揉了一把。
“走。”
進了雪具大廳。
裡麵開著充足的暖氣，到處是穿著色彩鮮豔滑雪服的人，空氣裡混雜著熱咖啡和融化的雪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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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北山輕車熟路地走到雪具租賃區，直接刷卡租了一套的雙板裝備給阮知鳶，自己則挑了一塊黑色的單板。
換鞋區人很多。
阮知鳶坐在長椅上，看著腳下那雙沉重堅硬的滑雪鞋，犯了難。
她試著往裡踩，鞋舌太硬，怎麼也穿不進去，急得鼻尖冒出了一層細汗。
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按住了她的腳踝。
俞北山在她麵前單膝蹲了下來。
他穿了套租的黑色滑雪服，寬肩窄腰，腿極長，這麼半跪在地上，惹得旁邊好幾個女生頻頻側目。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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