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吹乾。”
從滑雪場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遠處的雪山連綿，被夕陽染成了一片淡橘色。
俞北山把租來的裝備還回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麵。
阮知鳶踩著平底的雪地靴，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後，踩在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細碎聲響。
上了車。
車裡還沒供暖氣，冷得像個冰窖。
俞北山坐進駕駛座，沒急著發動車子。
他轉過身，粗糙的大手直接拉過阮知鳶的雙手，合在自己的掌心裡，用力搓了兩下。
“手怎麼這麼涼。”
他眉頭微皺，聲音低沉。
“剛才脫了手套……拿手機拍照了。”
阮知鳶小聲解釋。
說話間，呼出一團白白的熱氣。
俞北山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他把車子打火，暖風開到最大，出風口正好對著她的方向。
然後，他從夾克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單手剝了糖紙扔進嘴裡。，牙齒咬碎糖塊，發出一聲脆響。
掛擋，踩油門。
越野車平穩地駛出了滑雪場的停車場。
一個多小時後。
車子開進了市郊半山腰的一家溫泉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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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是中式庭院的風格。
青磚黛瓦，紅燈籠在風雪裡輕輕搖晃。
俞北山拿著房卡，帶她繞過曲折的回廊，停在儘頭的一間套房門前。
推開門，裡麵開著充足的暖氣，帶著一股極淡的木質熏香。
“去換衣服。”
俞北山把她的帆布包放在沙發上，下巴朝裡間的浴室揚了揚。
“後麵有個露天池子，泡會兒去去寒。今天摔了那幾下，明天準得腿疼。”
阮知鳶捏著包的帶子，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溫熱。
她拿了一套來之前在市區臨時買的泳衣，慢吞吞地走進了浴室。
換好衣服，她推開浴室通向後院的玻璃推拉門。
一股凜冽的冷空氣瞬間撲麵而來，凍得她裸露在外麵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不大的獨立小院，鵝卵石小路儘頭，是一方天然青石砌成的溫泉池。
池水滾燙，白霧源源不斷往上翻湧，天空飄著細碎的雪，一落進水裡，瞬間就化得無影無蹤。
池子正中間，立著一道矮竹屏風，半遮半掩，將池麵一分為二。
阮知鳶抱著胳膊快步走到池邊，順著石階慢慢踩進去。
熱水從腳踝一路漫上來，裹住凍得發僵的骨頭，舒服得她輕輕歎了一聲，聲音軟得幾乎要化在水汽裡。
她往水裡坐下，池水剛好淹到鎖骨。
黑色連體泳衣款式保守，細肩帶，沒有多餘花紋，可被溫熱的水波一襯，皮膚白得近乎晃眼。
出水口在不停地湧著熱水。
阮知鳶靠在光滑的石頭上，閉著眼睛。
突然，竹屏風的那一頭，傳來一陣輕微的水聲。
阮知鳶後背猛地一僵，眼睛驟然睜開。
水汽濃重，視線模糊，可她還是清清楚楚看見，屏風縫隙那頭，俞北山就靠在對麵池壁。
隻穿一條黑色泳褲，上身赤裸，寬闊緊實的肩背、線條利落的腰腹，在白霧裡半隱半現。
冷風吹得他發梢結了一層細碎白霜，水下的皮膚卻被溫泉燙得泛紅。
而那雙漆黑的眼，正隔著水霧、隔著竹影，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阮知鳶呼吸猛地一頓，手在水下無意識地攪動了一下，身體不自覺地往下沉了沉，試圖用升騰的水汽和竹屏風擋住自己。
“你……你什麼時候出來的。”她聲音發緊，結巴了一下。
“剛出來。”
俞北山嗓音微沉。
他靠著，水汽朦朧了視線，看著她被泉水蒸得粉白透紅的臉頰，看著她濕漉漉貼在脖頸上的長發，還有那雙水靈靈的眼睛。
這丫頭，怎麼穿著這麼保守的泳衣，都那麼招人。
“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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