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混賬東西！
第二天，小鎮徹底冷透了。
連著下了兩天雪，路麵上的積雪化了又凍，結成一層硬邦邦的黑泥冰碴。
昨晚那場爛醉後，俞北山像是變了個人。
晚上十一點。
老洋房二樓的單人房間裡，阮知鳶穿著厚實的睡衣，坐在書桌前。
手裡拿著一支筆，筆帽已經被她咬出了一圈淺淺的牙印。
麵前的英文原本書一頁都沒翻動。
她在等，想問問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樓下的落地掛鐘沉悶地敲了十二下。
“砰。”
一樓的院門終於被人推開，動靜很大。
沉重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咚”地直接上了二樓。
阮知鳶眼睫顫了一下，立刻放下筆，站起身。
她走到門邊，手指剛碰上門把手，還沒來得及擰開。
就聽見走廊裡，俞北山徑直走過了她的房門。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他自己房間的門被重重摔上。
震得牆皮都撲簌簌地往下掉了一層灰。
阮知鳶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慢慢蜷縮起來，她在門後站了很久，走廊裡再也沒有任何動靜，隻有窗外呼嘯的北風聲。
她慢慢垂下眼，輕輕咬了下嘴唇。
第二天清早。
陳嵐在廚房裡忙活，砂鍋裡熬著小米粥。
阮知鳶起得很早，在旁邊幫忙打下手。
她知道俞北山不愛吃甜的，特意在盛粥的時候，在他那碗裡沒放紅糖，隻切了一點點他習慣配著吃的鹹菜絲。
樓梯響了。
俞北山走下來，他今天穿了件發舊的灰色衝鋒衣，頭發有些淩亂，眼底一片沒睡好的烏青。
他在餐桌旁拉開椅子，大剌剌地坐下，長腿敞著，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
一言不發。
阮知鳶端著那碗小米粥走過去，輕輕放在他麵前。
“吃飯了。”
她聲音細軟，像往常一樣，自然地把裝白煮蛋的小碟子，往他手邊推了推。
俞北山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盯著麵前那碗粥，停頓了兩秒。
然後，手伸過去，直接把碗往旁邊重重一推。
瓷碗底在木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幾滴熱粥濺了出來，落在桌麵上。
“不吃。”
語氣滿是不耐煩。
他站起身，隨手抓起桌的饅頭，轉身就往外走。
“哎！你個混賬東西！”
陳嵐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氣得破口大罵
“知鳶一大早起來給你盛的粥，你擺什麼臭臉！作死啊你！”
俞北山腳步沒停，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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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聲甩上大門，把陳嵐的罵聲隔絕在屋裡。
餐廳裡安靜下來。
阮知鳶站在桌邊，看著桌上那幾滴濺出來的粥。
手指無意識地卷住薄毛衣的衣擺，一點一點地收緊。
她低著頭，拿過抹布，把桌子擦乾淨。安靜得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這種讓人窒息的冷暴力，持續了整整三天。
下午，天陰得厲害。
陳嵐在後院的水槽邊洗衣服，盆裡泡著俞北山昨晚換下來的黑色夾克。
阮知鳶正拿著掃帚在掃院子裡的落葉。
她今天上午本來想去街口買點感冒藥，結果在巷子裡繞暈了，冷風裡吹了半個多小時。
當時，俞北山開著老狗那輛越野車從街角拐過來，他明明看到她了，車速也慢了一下。
可下一秒，卻直接一腳油門，車輪碾過泥水，從她身邊頭也不回地開了過去。
連停都沒停一下。
“知鳶，你過來。”
陳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
阮知鳶放下掃帚，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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