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玩玩而已。你還當真了？”
當天深夜。
雪又下起來了，紛紛揚揚地打在玻璃窗上。
淩晨一點。
老洋房的大門被推開。
俞北山帶著濃重的酒味，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他今天喝得極多，胃裡翻江倒海地痙攣著疼，扶著樓梯扶手，腳步沉重地上了二樓。
推開自己房間的木門，連燈都沒開。
他往那張舊木板床上一倒，單臂橫在眼睛上，粗重地喘著氣，腦子裡疼得像要炸開。
沒過多久。
“叩叩。”
虛掩的房門被極輕地敲了兩下。
俞北山渾身一僵，手臂底下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但沒應聲。
門被慢慢推開。
走廊昏黃的燈光照進來。
阮知鳶穿著淺白色的睡衣，手裡端著一個舊瓷碗。
碗裡是她用小火熬了半個小時的蘋果水，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
她怕腳步聲太大，就隻穿了雙棉襪，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生怕吵著他。
走到床邊。
借著微弱的光，阮知鳶看著男人橫在眼睛上的手臂，和淩亂的短發。
“喝點蘋果水吧。”
她聲音細若遊絲，透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胃會好受一點。”
床上的男人沒動。
阮知鳶抿了下唇，微微彎下腰，想把碗放在床頭櫃上。
就在瓷碗快要碰到桌麵的一瞬間。
俞北山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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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坐起身，根本沒有看她，大手胡亂地往前一揮。
“誰讓你進來的。”
“嘩啦！”
力道很大。
阮知鳶躲閃不及，手裡的瓷碗被他重重地掃落在地。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深夜裡炸開，滾燙的蘋果水瞬間濺了一地，幾滴汁水濺在了阮知鳶的棉襪上。
空氣死一般地安靜。
阮知鳶僵在原地。
她慢慢低下頭，看著滿地的瓷片和汁水，手指在身側一點點蜷縮起來。
好半天。
她才緩慢地抬起頭，眼眶紅了，水汽在眼底蔓延，將那雙清澈的眼睛洗得發亮。
“俞北山。”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委屈。
“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俞北山坐在床沿上。
他聽著她發顫的聲音，心臟像被人用鈍刀子在來回地割 血肉模糊。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跪在滿地的瓷片裡，把她抱進懷裡，求她別哭。
他強迫自己偏過頭，視線盯著牆麵。
“沒什麼錯不錯的。”
他開口，逼著自己把那句渾蛋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
“就是覺得，煩了。”
俞北山喉結劇烈地滾動著，硬生生扯出一個冷笑。
“老子是個開酒吧的，還要天天出去跑場子賣唱。我這地方，廟太小，錢太少。”
他閉上眼。
“伺候不起你這大小姐。以後別弄這些沒用的玩意兒在我眼前晃。看著心煩。”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越過她，帶起一陣冷風，直接走出了房間。
“砰”地一聲。
大門在樓下被重重摔上。
屋子裡徹底安靜了。
阮知鳶站在滿地的碎片中間。
昏暗的光線裡，她緩慢地蹲下了身子，伸出微微發抖的手指，去撿瓷片。
指尖被劃破，沒覺得疼，但眼淚卻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門外，漆黑的走廊儘頭。
俞北山脊背貼著冰冷粗糙的磚牆，整個人像一下子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順著牆壁滑坐蹲了下來。
大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臉，肩膀顫抖。
如果這樣做，能讓她死心，能讓她離開他回到原本的世界……就好了。
老洋房裡的空氣仿佛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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