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她。”
風雪更大了。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雪花落下的聲音。
阮知鳶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看著他單薄的黑T恤，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混賬模樣。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光亮，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她慢慢鬆開了手。
手指在半空中僵硬地蜷縮了一下，然後無力地垂了下去。
猛地，她又仰著頭，死死盯著他的臉。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聲，在冰天雪地裡突兀地響起。
阮知鳶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手掌打在他側臉上，震得她自己掌心發麻。
俞北山的臉被打得偏向了一側。
“俞北山。”
阮知鳶聲音很輕，眼淚順著臉頰滑進脖頸。
“你個混蛋。”
俞北山保持著那個偏過頭的姿勢。
他用舌尖抵了抵被牙齒磕破的口腔內側，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轉過頭，看著她。
“我本來就是個混蛋。”
他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好像之前也是這麼對待其他女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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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鳶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空氣，慢慢轉過身，步伐僵硬，一步一步，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出了老洋房的院子。
巷子口。
阮明海冷眼旁觀了這一切。
他滿意地轉過身，讓助理拉開車門。
阮知鳶坐進了那輛與小鎮格格不入的奔馳車裡。
車門關上。
黑色轎車平穩地掉頭，車輪碾過冰雪，慢慢駛出了這條破敗的老街。
再也沒有回頭。
院子裡。
俞北山一動不動地站在漫天大雪裡。
雪花落滿了他寬闊的肩膀，落滿了他黑色的短發。
“哐當！”
屋裡的木門被人一把推開。
陳嵐手裡拿著把掃灰用的舊雞毛撣子，氣喘籲籲地衝了出來。
她剛才在屋裡隔著窗戶，把院子裡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哪怕她再遲鈍，此刻也全明白了。這倆孩子，居然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談戀愛，而她這個混賬兒子，還把人家姑娘氣走了。
“你個王八羔子！”
陳嵐眼睛通紅，衝過去，揚起手裡的雞毛撣子，沒頭沒臉地就往俞北山背上抽。
“你發什麼狗瘋！你把知鳶氣走乾什麼！”
“啪！啪！”
竹條抽在單薄的黑T恤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俞北山沒有躲。
他高大的身軀突然往下重重一沉。
雙膝彎曲，“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冰冷刺骨的雪地裡。
陳嵐打著打著，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她看著跪在雪地裡的兒子。
看著那個從小到大，哪怕被小混混打破了頭、哪怕再苦再難都沒彎過一次脊梁的兒子，就這麼毫無生氣地跪在她麵前。
“你打吧。”
俞北山低著頭，聲音嘶啞。
陳嵐手裡的雞毛撣子“吧嗒”一聲掉在雪地上。
她捂著嘴，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這混賬東西……你心裡那麼稀罕她，你乾嘛要趕她走啊……”
俞北山沒回答。
他慢慢低下頭，用手撐在雪地裡，一顆滾燙的液體，砸落下來，瞬間在雪地上融化出一個小小的坑洞。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阮知鳶走後的第三天。
小鎮上的積雪開始融化，房簷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冰水。
青石板路上一片泥濘，空氣比下雪時還要陰冷。
老洋房裡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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