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得好不好”
十分鐘後。
街角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阮知鳶拎著一個紅色的塑料袋，從菜市場的方向慢慢走過來。
她剛在南街買豆腐的時候，又差點走岔了路。
這會兒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盯著腳下結冰的青石板，生怕滑倒，白色的羽絨服把她裹得很嚴實，領口的一圈絨毛蹭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尖。
走到巷子口，她抬起頭。
看見靠在牆邊的俞北山，他身上隻穿了件單薄的衛衣。
阮知鳶腳步一頓。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身上的氣場不太對。
平時他靠在牆邊等她，姿態總是混不吝的。
可現在，他下頜繃得很緊，黑眸看起來很疲憊。
巷子裡安靜的有些反常。
“俞北山。”
阮知鳶加快了腳步，踩著泥水走到他麵前。
她擔憂地看著他，“你怎麼……站在這兒。嵐姨呢？”
俞北山沒回答。
他看著麵前這雙滿眼都是他的眼睛，喉結滾了一下。
下一秒。
他突然伸出長臂，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用力地拉進了自己懷裡。
“哎……”
阮知鳶短促地驚呼了一聲，手裡拎著的豆腐袋子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差點扔出去。
俞北山沒管那些。
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她羽絨服毛茸茸的領口裡。
長滿青色胡茬的下巴，眷戀地貼著她被冷風吹得冰涼的側臉。
阮知鳶被他勒得有些緊，有點懵。
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會這樣。
心裡一緊，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兒。
但看他這模樣，又忍住沒問。
她呼吸輕輕頓了一下，安靜地任由他抱著。
“沒事了。”
俞北山閉著眼睛，用氣音在她耳邊低聲呢喃。
嗓音透著一股大廈將傾後終於落地的踏實感。
“鳶鳶。”
他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她，又像在說服自己。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阮知鳶不知道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裡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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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聽懂了他語氣裡的那份如釋重負。
她眨了下眼睛，眼睫掃過他高挺的鼻梁。
凍得有些發僵的細軟手指，慢慢從羽絨服的袖口裡探出來。
她環住他寬闊挺拔的脊背，輕輕回抱住他。
“嗯。”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全心全意的信任。
“好。”
風卷著幾片沒化乾淨的雪末，在兩人身邊打著旋兒落下。
巷子口，緊緊相擁的兩個人，仿佛在這場即將席卷一切的暴風雨前，找到了這世上最安全的避風港。
老洋房的黑色鐵門年久失修，推開時軸承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嘎吱”聲。
院子裡，背陰處角落的積雪還沒化乾淨。
陳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紅底碎花厚棉襖，正坐在水槽邊的一張矮木凳上。
麵前是個豁了口的紅塑料盆，裡麵泡著兩棵剛從早市買回來的大白菜。
北方有醃酸菜的習慣，但陳嵐家人口少 冬天現買現吃也能過。
小鎮冬天的自來水涼得刺骨。
陳嵐沒戴手套，一雙手被凍得通紅，骨節甚至有些粗大發紫。
聽到鐵門被推開的動靜。
陳嵐以為是送煤氣的老趙來了。
“煤氣放牆角就行，我換完，空瓶給你放門口，腳底下的泥別給我踩進……”
她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轉過頭。
後半句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陳嵐正在剝白菜葉子的手，猛地僵在了冰冷的水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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