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踏雲步還有很大的優化空間。
“自己悟的？”葛鈺把花生米嚼得嘎嘣響，“十五六歲，無漏巔峰，自創身法秘技，還有根基姿態。小子，你是吃仙丹長大的？”
“天賦好，沒辦法。”葉淩霄咧嘴一笑。
孟川忽然站了起來。
“葉淩霄。”
“嗯？”
“跟我打一場。”
葉淩霄看著他。月光下，孟川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白天被白慣嘲諷時的那種平靜，也不是被吳琦訓斥時的那種沉默。而是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開始往上頂的東西。
葛鈺說的那個“坎”。
葉淩霄把酒葫蘆放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
“行。”
他說。
“但我隻守，不攻。”
兩道身影從藏書閣屋頂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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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川在前，葉淩霄在後。兩人一前一後踩著道院的圍牆和屋脊，向城西掠去。葛鈺拎著酒葫蘆，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七十多歲的老頭，在月光下的屋脊上縱躍如履平地，灰布袍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隻老邁但不失矯健的夜梟。
“秘技是什麼？”葛鈺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不大，但在夜風裡聽得清清楚楚，“孟川，你看好了。葉小子，你那個踏雲步，用出來別藏著。”
“知道。”
三道人影掠過鏡湖。湖麵上月光被踩碎，一圈一圈蕩開。
葉淩霄率先變向。他的腳尖在湖邊的柳樹枝條上一點，身體像被風吹起的柳絮，毫無征兆地向左飄出三丈。那動作沒有任何蓄力的前兆，仿佛他本來就該往那邊去，身體和意念之間沒有間隙。
“雲轉式。”葛鈺的聲音適時響起，“孟川，看他的膝蓋。他變向的時候，膝蓋是鬆的。常人變向，先扭腰再轉膝，慢了半拍。他是膝先走，腰隨，肩隨。力量從下往上送，不是從上往下壓。”
孟川緊跟在葉淩霄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
他看清楚了。葉淩霄變向的時候，膝蓋微微內扣，腳尖先轉，然後小腿發力，大腿跟上，腰胯順勢扭轉——整個身體像一根被擰緊又鬆開的麻繩，力量傳遞沒有一絲斷檔。
兩人掠過一片民房的屋脊。瓦片在他們腳下發出輕微的哢嗒聲，但沒有一片碎裂。
葉淩霄忽然加速。
他的身體像一支離弦的箭，筆直射向前方十餘丈外的一座鐘樓。月光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模糊的黑線。
“雲起式。”葛鈺的聲音再次響起，“短距離直線突進。孟川，注意他發力的位置——不在大腿，在足弓。他把腳掌當弓，足弓是弦，腳趾扣地的那一下就是放箭。學刀法的人，發力的位置永遠位置永遠在腰。他不一樣，他把發力點挪到腳底去了。為什麼？因為腰發力需要蓄勢，腳底發力不需要。隨時可以走，隨時可以停。”
孟川咬著牙跟上。他的速度已經提到極限，腳下的瓦片開始發出吃不住勁的脆響。但前麵的葉淩霄始終保持著三丈的距離，不遠不近，像一根吊在驢眼前的胡蘿卜。
兩人衝進一條窄巷。巷子兩側是高牆，月光照不進來，隻有頭頂一線天光。葉淩霄沒有減速，反而更快了。
他在兩麵牆壁之間來回彈跳。左腳蹬左牆，身體向右橫飛；右腳點右牆，又向左彈去。每彈一次，速度就快一分。衣袂破風聲在窄巷裡回蕩，啪啪作響，像驟雨打芭蕉。
孟川跟進了巷子。
他沒有像葉淩霄那樣彈牆，而是筆直向前衝。但他的步法在不知不覺中變了——不再是腳掌平踏，而是前腳掌著地，足弓微微繃緊，像一張引而不發的弓。
葛鈺站在巷口的牆頭上，看著這一幕，花白胡子被夜風吹得飄起來。老眼眯著，渾濁底下那層暗流在翻湧。
“這小子……學東西真快。”他自言自語。
孟川感覺到腳下的變化。
以前他奔跑的時候，力量是從腰部發出的——擰腰、送胯、邁步。但現在，他試著把發力點往下挪。腳趾扣地，足弓蓄力，像葉淩霄那樣，把腳掌當成弓弦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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