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長歌含笑抬手，語氣溫和：“貴妃不必多禮，如今也是貴人事忙，快入座吧。”
蘇眉雪應聲起身，目光在殿內掃過一圈，最後落在言長歌麵上，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她落座後，殿內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沈苑率先打破沉默，笑著舉杯：“貴妃娘娘來得正好，方才我們正說起江南的點心，不知娘娘可曾嘗過姑蘇城外的桂花糕？”
蘇眉雪聞言，指尖輕輕拂過杯沿，“回嬸母的話，姑蘇城外的桂花糕，妾身自是嘗過的。”她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隻是父親、母親犯錯被貶謫後，妾身便再未嘗過那味道了。”她話音極輕，卻讓殿內驟然安靜了幾分。
高雌蕊眸光微動，“弟妹有心了。”她緩緩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掃過沈苑，“隻是往事如煙，不提也罷。”
高雌蕊想把此話題快速揭過，便順勢轉向蘇眉雪，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力道：“貴妃今日操持夜宴，想必也累了，不如先飲一盞茶潤潤喉。”她說著，親自執壺，為蘇眉雪斟了一杯，茶香嫋嫋升騰，帶著幾分清冽的茉莉氣息。
“說的也是，合宮夜宴畢竟是頭一遭，貴妃娘娘既要顧全大局，又要體察上意，確實辛苦。”言長歌適時接過話頭，語氣溫潤如玉，“不過本宮瞧著，貴妃今日氣色倒好，想必是胸有成竹。”她說著，目光含毒般落在蘇眉雪身上，笑意未達眼底。“臨近開始還要再確認一遍流程，想必貴妃也真的是用了心的！”
蘇眉雪聞言，指尖在杯沿上輕輕一頓，隨即抬眸，迎上言長歌的目光，唇邊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皇姑母還是如此體貼入微，隻是妾身想著既蒙聖恩，便不敢有半分懈怠。”
“你能如此想，自然是好的。”言長歌微微頷首，而後再未開口為難蘇眉雪。
……
永壽宮的凝和堂，雲太妃正陪著一些外命婦們聊著，忽然，一個坐著比較靠後的婦人，突兀地問道：“欸，這麼久了，如何還沒見章王妃給太妃娘娘請安呢！？”
雲太妃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麵上笑意不減，隻緩緩抬眸看向那婦人，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疏離：“早來了，隻是現下正在麟德殿陪太後娘娘說話呢。”她說著，將茶盞輕輕擱下，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在場眾人，而與雲太妃親近之人，也適當的開口：“章王妃素來知禮，自是不會失了禮數的。”那婦人聞言，訕訕一笑，但她仍不死心地開口：“妾身也隻是隨口一問，隻是妾身看著章王妃與章王成親這麼久了，肚子卻遲遲沒有動靜，不免有些替太妃娘娘著急。”這話一出，殿內氣氛驟然凝滯。
雲太妃垂眸，指尖輕撫茶蓋，“本宮都不急，你倒是替本宮急上了。”雲太妃抬眸，目光淡淡掃過那婦人，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子嗣之事，自有天意，旁人操心也是無用。”她頓了頓，況且，章王與王妃琴瑟和鳴，本宮瞧著便覺欣慰。至於其他，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那婦人聽聞此話，麵色一僵，忙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言。雲太妃卻未再理會她，隻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仿佛方才那番話不過是拂過耳畔的一縷輕風，不值一提。
殿內眾人見狀，也紛紛識趣地轉了話題，而麟德殿這邊，高雌蕊終於肯放人了，隻見她的目光掃到身為章王妃果葉的身上“章王妃，你在哀家這裡也坐了許久了，去給雲太妃請安吧。”高雌蕊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幾分長輩的慈和，卻又不失威儀。
果葉聞言，起身恭敬行禮：“是，太後娘娘。”她微微垂首，步履從容地退出麟德殿，身後那道目光如芒在背，卻始終未曾回頭。她沿著回廊緩步而行，指尖輕輕攏了攏袖口，方才殿中那幾道若有若無的打量，此刻仍在她心頭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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