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大長公主言長歌一身絳紫宮裝，頭戴鳳釵，步履從容地踏入殿中。她目光淡淡掃過眾人，“都起來吧，不必多禮。”言長歌聲音清朗，帶著幾分慵懶，卻又不失威嚴。
她緩步走向主位下首的首位，落座時，目光恰好與孫老夫人對上。兩人相視一笑，皆是雲淡風輕，卻各自心知肚明。
緊隨其後，牧青雲、言迷夫妻二人、牧青玉、李瑤琴夫妻二人也相繼入席。
相對牧青雲和言迷二人的平靜，牧青玉與李瑤琴則顯得無比好奇，目光更是不住地打量著殿中眾人，尤其是金碧輝煌的裝飾與擺設，仿佛要將這宮中的每一處細節都刻進眼裡。李瑤琴輕輕拉了拉牧青玉的衣袖，低聲道：“看吧，我早就說了，這宮裡的排場，可不是咱們府上能比的。”
牧青玉微微點頭，目光卻仍流連在殿頂的彩繪上。“幸虧這次聽你的，纏著母親，讓她帶我們來了京城！”
李瑤琴抿嘴一笑，正要再說什麼，卻被牧青玉一個眼神止住——大長公主的目光正淡淡掃過她們這邊。
而圍在大長公主身邊的幾位命婦，也紛紛側目，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李瑤琴連忙低下頭，裝作端莊的模樣，不敢再多言。
“這是我家小兒子和小兒媳，頭一回進京，沒見過世麵。”大長公主言長歌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讓大家見笑了！”
“大長公主說笑了，誰家孩子不是從沒見過世麵過來的？倒是令郎與少夫人這般年紀，便已如此沉穩有度，實屬難得。”一位命婦笑著接話，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
言長歌知道這是場麵話，也不點破，隻微微頷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不過說起來，”其中一位外命婦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著牧青玉和李瑤琴，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少夫人倒是挺像宮中的一位貴人呢！”
言長歌放下茶盞，目光淡淡掃過那位命婦，語氣不鹹不淡，她自是知道對方指的是誰，“她和宮中的那位，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自然有幾分相似。”言長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提醒對方莫要多言。
申時四刻，外命婦們陸續入座，眾人有一茬沒一茬地閒聊著，話題從京中時興的衣料樣式，漸漸轉到了各家兒女的婚嫁之事。
言長歌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享受著暴風雨前的寧靜。此時，她剛放下茶盞，就聽到了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報聲：“貴妃娘娘駕到——”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殿門。隻見貴妃身著緋紅宮裝，頭戴鳳釵，款步而入，身後跟著兩名宮女，一左一右，步履輕盈。
她麵容端莊，眉目間帶著幾分清冷與矜貴，更多的卻是幾分久居深宮的沉穩與疏離。
她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終落在言長歌身上，微微頷首，算是見禮。“皇姑母安好。”聲音清冽，不帶多餘的情緒。
“貴妃娘娘安好。”言長歌起身，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
殿內眾人也隨之起身行禮，“貴妃娘娘萬安。”一時間，殿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問安聲。
蘇眉雪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平身，目光卻未從言長歌身上移開，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皇姑母聽說在永壽宮離開的早，想必是來了朝鳳宮與京中故人敘舊，妾身還想著事後去永壽宮尋您說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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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長歌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應道：“貴妃娘娘事務繁忙，本宮怎敢叨擾。今日不過是幾位故人相聚，閒話家常罷了。”她語氣溫和，卻字字透著疏離，仿佛在提醒蘇眉雪，這裡並非後宮議事之所。
蘇眉雪聞言，唇角微揚，也不再多言，徑直走向主位落座。
剛一落座，便有宮女奉上茶來。蘇眉雪接過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李瑤琴與牧青玉，對於這兩夫妻，她倒是知道的，李瑤琴她更是見過的，隻是此刻再見，心中不免多了幾分計較。她輕抿一口茶，緩緩開口：“李夫人近來可還好？”
李瑤琴微微一怔，隨即起身行禮，語氣恭敬：“勞貴妃娘娘掛念，妾身一切安好。”她垂眸低眉，不敢多言，心中卻暗自揣測貴妃突然問話的用意。蘇眉雪卻隻是淡淡一笑，目光轉向牧青玉，“這位想必就是李夫人的夫君，小牧大人了。久聞下牧大人長得極像先父，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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