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陳老：機器隻能做出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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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順著台階走下，回到了第一排自己的核心座位上落座。
旁邊的幾位學院高層見他回來，隻是微微點頭示意，便繼續將目光投向大屏幕。
講台上，那位戴著無框眼鏡的年輕學者正講到興頭上。
大屏幕上展示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曲線和三維分子結構圖。
“各位專家，請看這組數據。我們通過提取頂級乾貝和火腿中的鮮味物質，利用離心技術進行分離，得出了這個最佳的溫度釋放曲線。隻要我們將烹飪設備的恒溫係統設定在這個區間，就能保證每一份湯品都能達到標準化的鮮度。”
年輕學者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科技帶來的自信：“傳統的廚師經驗，往往受到情緒、體力等不穩定因素的乾擾。而標準化、數據化的分子提取技術，才是未來餐飲發展的大趨勢。我們完全可以依靠精密的儀器，去替代那些虛無縹緲的廚師直覺。”
如果是在十分鐘前，陳建國聽到這番言論，或許隻會微微皺眉，覺得這年輕人有些過於迷信數據。
但是現在。
陳建國看著屏幕上那些冰冷、跳躍的彩色線條，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全是林長海剛才在電話裡描述的“水墨雲海”。
水墨畫卷，寧靜雲海，扁舟一葉。
那是將純粹的信念注入食材後，引發的靈魂共鳴。
那是跨越了物質層麵，直達人心底的溫暖與震撼。
再看看台上這些所謂的數據？
溫度、曲線、離心分離。
這些東西能讓人產生畫麵感嗎？這些冰冷的儀器，懂得什麼叫大自然的律動，懂得什麼叫田間地頭到餐桌的生命曆程嗎？
陳建國越聽越覺得煩躁，一股無名火在胸膛裡來回亂竄。
台上的學者並沒有察覺到副院長的情緒變化，他依然在繼續他的演講：“因此，我建議學院在下一季度的課程中，大幅削減傳統火候感知的課時，增加儀器操作與數據分析的比重...”
“停一下。”
一個低沉、威嚴，卻帶著明顯怒意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突兀地響起。
講台上的學者愣住了，聲音戛然而止。
全場幾百名餐飲界的專家、學者齊刷刷地轉頭，將目光投向了第一排的核心座位。
陳建國沒有去看台上的屏幕，他雙手按著座位的扶手，直接站起了身。
厚重的實木座椅因為他的動作，在地毯上摩擦出沉悶的聲響。
“陳院長，您有什麼指導意見嗎？”台上的年輕學者有些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
陳建國看著他，目光銳利：“數據可以模擬鮮味，儀器可以控製溫度。但是，你們的儀器，能算出廚師站在灶台前的那份心意嗎？你們的數據，能勾勒出一幅讓食客身臨其境的水墨畫嗎？”
年輕學者被問得一頭霧水，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陳院長，這...這屬於主觀情感範疇，目前的科技還無法將其量化...”
“既然無法量化，那就不要在這裡大言不慚地談什麼替代！”
陳建國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聲音在大廳裡回蕩：“烹飪是一門手藝，更是一門藝術。沒有靈魂的數據，燉出來的隻是能填飽肚子的飼料。真正的頂尖料理，靠的是廚師的‘心’！”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誰也沒想到，一向沉穩的陳副院長，會突然發這麼大的火，而且直接在學術會議上否定了台下許多人正在研究的課題。
坐在陳建國旁邊的一位主任見勢不妙，趕緊站起身打圓場：“陳老，這隻是個學術探討，大家互相交流嘛。您先坐下，咱們繼續聽完...”
“不聽了。”
陳建國冷著臉，直接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和簽字筆，乾脆利落地塞進公文包裡。
他環視了一圈會場，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態度大聲宣布：“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改天再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確認，先失陪了！”
說完，陳建國根本不理會台下那些錯愕、震驚的目光，拎起公文包，轉身邁開大步，順著台階快步向會議室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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