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讓他覺得胸口發悶的是另一個念頭。
他成神尊了，召出六字神尊相了，打毒譚妖王的時候一招斬殺，可沒能幫他們擋下任何一刀。
這個念頭最難受的地方不是愧疚，是他以為自己終於夠強了，卻發現還是不夠。
他在這個世界裡總跨過一道門檻就以為能站穩，然後下一道門檻就在前麵等著他。
孟川繼續說。他昏迷期間元初山派了人來，領隊的是個封侯神尊，帶了十幾個弟子，在城裡待了三天，把戰場上殘留的妖王屍骸和妖星碎片全部封存帶走。
柳七月覺醒鳳凰血脈的消息被他們最先確認。
和晏燼一起被帶走了
元初山的人在確認了未來葉淩霄的降臨之後，本來連葉淩霄也要一並帶走的。
但消息遞上去之後，元初山山主下了親令——不用管他。
這四個字讓元初山的人都愣了，追問之下山主也沒多說，隻講了一句。
他走他的路，元初山不替他做決定。
於是葉淩霄和孟川被留在了東寧府。
至於孟川本人，他的情況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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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肉身在和笑笑李的戰鬥中被妖力擊穿，經脈多處斷裂，真元無法流轉，連最基本的雷霆之力都催動不了。
莊生告訴他。
他的元神太強，肉身太弱，兩個不匹配。
他需要重新淬煉肉身，在肉身強度追上元神之前，別說雷霆之力，連最基本的真元流轉都會讓他經脈承受不住，隻有成為神尊才能解決。
“所以我現在是個廢人了。”
孟川說完這句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吊著的胳膊，衝著葉淩霄挑了挑眉毛。
“但無所謂，反正刀還在。”
他拍了拍腰間那柄千秋刀，刀鞘上的暗青紋路在窗紙透進來的日光下泛著微光。
然後他轉身走到門口，吊著的那條胳膊在門框上撞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聲，頭也不回地罵了句臟話，繼續往自己房間走，背影歪歪扭扭地消失在走廊儘頭。
葉淩霄看著他的背影，想叫住他再說點什麼，嘴張了半天，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還在微微發抖的手——這雙手，引動過三昧真火，開啟過八九玄功，劈開過妖王的腦袋，召喚過六字神尊相，現在它們在發抖，不是累，是憤怒。
日子一天天過去。
葉淩霄把大部分時間花在參悟改良版八九玄功上。
他每天盤膝坐在孟家後院的老槐樹下，閉眼內視，在識海裡反複解析未來葉淩霄給他的那道光球。
每解析一段，就能感覺到體內的功法脈絡更清晰幾分。
八九玄功講究以天地元氣淬煉肉身，元氣越充沛的地方修煉越快——東寧府剛被妖星洗劫過一輪，元氣倒是不缺。
他練到第三天，第一轉徹底穩固，全身皮肉煥然一新，連舊傷疤都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了。
練到第七天，第二轉的瓶頸被他摸到了，但瓶頸歸瓶頸，沒資源就是衝不過去。
他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三瓶以上的神尊玉髓液。
兩個月後。
東寧府城門口來了一隊人馬。
蹄鐵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整齊而沉悶，前頭八人開路，一色黑甲，腰間配的製式長刀都一模一樣，刀柄上刻著遊神衛的印記。
中間的馬上是一個紅衣女子。後頭跟著兩列步行護衛，總數約莫三十人，個個麵色冷肅。
街上還沒從大戰廢墟中完全恢複的百姓紛紛讓道，有的躲進還半塌著的店鋪裡，從碎了一半的窗欞後麵往外看。
這隊人馬直奔孟府。
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驚起幾隻停在殘垣上的烏鴉。
然後在孟府大門前，齊刷刷地停住。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盔甲比普通遊神衛多一層護肩，腰間除了佩刀還掛著一枚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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