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隻能殺。”
說著將手裡那柄暗青劍鞘的長劍遞了過來。
女子接過劍，看了一眼葉淩霄，沒有多說，隻是朝那些已經被屍群逼得節節後退的遊神衛們看了一眼，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不行。你們先頂一下——我去冥土追。”
說罷轉身朝著一處奔去。
葉淩霄看著女子離開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屍群和那些正在苦苦支撐的遊神衛，腳下金光一閃，朝女子離開方向追去。
他追上去，和她並肩，側過頭看著她。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啊？咱們這是去哪啊？”
女子沒有轉頭看他，腳下不停，聲線依舊清冷。
“我叫知畫。現在去孟府。”
葉淩霄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在旁邊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什麼。
知畫沒聽清，側過頭問他剛才說了什麼，他連忙擺手。
“沒什麼，你走反了，孟府在這邊。”
他伸手往西邊指了一下，順勢又看了一眼她的側臉——那個角度剛好能看見她被月光切出來的鼻梁線和微微抿著的嘴唇，好看。
他趕緊收回目光，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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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趕到孟府時，整座宅院都被一層淡淡的紫色霧氣籠罩著。
霧氣不斷向靈堂彙聚，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往同一個方向流去。
知畫推門走進靈堂，葉淩霄跟在她身後，她反手把門關上，動作極輕，門軸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走到貢桌前，拿起三根香，點燃。
香火頭在昏暗的靈堂裡亮起三個細小的橙色光點，她雙手持香，對著正前方拜了一下，對著左邊拜了一下，對著右邊拜了一下。
然後她將香調轉過來——把還在燃燒的那頭握進掌心。
灼熱的香火頭貼著她的皮膚，掌心的肉被燙得發出極細微的聲響，她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葉淩霄往前邁了一步想接過來，被她用眼神攔住了。
她把香揉碎，碎香灰混著碎香料在她掌心裡被她用指腹一點一點碾成粉末。
然後她走到門口，從袖中取出一支畫筆。
筆杆是暗青色的，和她劍鞘上的符文同一種材質，筆尖蘸著她掌心裡的香灰，在門板上畫了一道符。
符紋極其複雜，每一筆都像是在描摹某種古老而不可逆轉的法則。
畫完最後一筆，她將口中含著的香灰噴在門上，香灰均勻地附著在符紋上，將原本墨色的符紋染成了暗金色。
門外原本被窗紙濾成暖黃色的月光開始變色，從暖黃變成橙紅，從橙紅變成暗紅，最後定格成一種說不出來的顏色。
知畫推開畫了符的門。
門外不是孟府的回廊，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暗紅荒野。
她邁步走了進去。
葉淩霄跟在她身後，跨過門檻時腳下的觸感從青石磚變成了鬆軟的、像是被血浸過無數遍的紅土。
知畫拿起畫筆在自己眼前一劃——瞳孔、睫毛、眉毛，全部染上了一層說不出來的顏色。
他又在麵前的空氣中畫了一隻小鳥。
小鳥通體由青藍色的光點構成，羽毛末梢還在往下飄落細碎的光塵，它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振翅飛向前方，在暗紅色的暮色中留下一道青藍色的微光軌跡。
她回頭，看向葉淩霄。
“走，去找孟川和妖丹。”
葉淩霄看著她被畫筆劃過的眉眼，那一瞬間腦子裡忽然空了。
不是沒見過好看的姑娘——七月是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明媚，但這姑娘不一樣，她站在暗紅色的月光下，瞳孔裡映著那隻正在飛遠的青藍小鳥。
他喃喃說了句什麼。
知畫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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