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著，土丘上沒有任何植被，隻零星插著幾根歪斜的石碑，碑上的文字已經被歲月磨得看不清了。
孟川跪在空地正中央。
他周身逸散著龐大且暴躁的能量，能量的形態不是電弧，不是火焰，是無數根從體內向外生長的珊瑚狀枝杈。
這些枝杈由純粹的能量凝聚而成，呈半透明的米黃色，每一根都在不停地搖晃、伸長、分叉，像一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的活珊瑚。
枝杈的邊緣鋒銳如刀，偶爾幾根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碎裂的碎片落在地上會把暗紅色的泥土燒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小坑。
他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哀嚎。臉上交替浮現著五張不同顏色的麵具——青、紅、綠、紫、黃，五張麵具輪番在他的麵部輪廓上閃現又消失，每一次交替都伴隨著一次劇烈的抽搐。
麵具的表情各不相同，青麵獠牙、紅麵怒目、綠麵陰惻、紫麵威嚴、黃麵慈悲，它們輪番占據著他的臉，像是五個不同的神魂在爭奪同一具軀體。
他周身的珊瑚狀枝杈隨著麵具的交替而瘋狂搖晃，有幾根已經開始龜裂，裂縫中漏出刺目的白光。
葉淩霄看到這一幕，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這就是知畫說的考核。泰山府君給的玄牝星，孟川正在融合它。
但眼前這副景象怎麼看都不像是融合，更像是玄牝星在反噬他——珊瑚狀的能量枝杈正在從他體內往外生長，那些麵具就是玄牝星裡殘存的五種神魂意誌，它們正在搶奪他的身體。
這也太誇張了。
知畫已經衝上去了。她的畫筆在空中飛快劃動，筆尖所過之處留下數道青藍色的光痕。
光痕在她身前交織成一張網，她伸手一推，光網化作幾條能量凝聚而成的繩索，朝著孟川飛去。
繩索穿過珊瑚狀枝杈之間的縫隙，精準地纏住了他的雙臂和軀乾，將他跪在地上的身體穩住了幾分。
那些瘋狂搖晃的枝杈被繩索一壓，晃動幅度有所減緩，五張麵具的交替也略微慢了一瞬。
孟川的哀嚎從喉嚨最深處湧出來，帶著一種不屬於他本人的多重混響，他雙手死死抓住頭發，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和五張麵具的交替頻率同步跳動，整張臉的輪廓在麵具的撕裂中不斷扭曲。
“孟川，不要被情緒掌控！守住心神，冷靜下來——”
她話沒說完。
身後的空間忽然碎開了，和之前在廢棄坊市上空吞掉幻術妖丹時一模一樣——暗紫色的裂紋從她背後半空中擴散開來，裂縫猛地擴大，一條巨大的黑影從裂縫中鑽出。
正是那條大黑蟲。
近距離看，它比之前在坊市上空遠遠一瞥時大得多——從頭到尾差不多十米長，通體烏黑，表皮光滑而粘膩，粘液從體表不斷滲出來滴在暗紅的泥土上，將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
口器邊緣那一圈倒鉤狀的獠牙在暗紅微光下泛著濕冷的暗綠。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尾巴——尾端不是蟲尾，而是一個發黑的人類上半身。
那半身人形連接在蟲體末端，皮膚呈焦黑色，肌肉萎縮到幾乎隻剩一層皮包著骨頭，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
它的雙手各握一柄骨刀，骨刀上還沾著不知從哪個世界帶來的陳舊血漬。
它從裂縫中鑽出來時，口器張開，發出一聲尖銳的蟲鳴，朝著知畫的後背咬下去。
葉淩霄一步踏上前，擋在知畫和孟川之間，迎著那張圓形口器，右臂單掌抓過去。
五色煞氣在臂間炸開，五指扣進口器邊緣的獠牙縫隙，獠牙咬合在他的指節上，像咬在淬了火的金剛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媽的，又是這條蛆。”
他五指用力一捏——五色煞氣從指尖灌入蟲體，口器邊緣那一圈獠牙被煞氣震得同時碎裂，整顆頭部被捏爆，黑色的粘液濺了他一身。
葉淩霄看著身上的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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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感覺胃裡一陣翻湧。
大黑蟲發出一聲尖銳的蟲鳴，吃痛縮回空間裂縫邊緣，隻剩一個殘破的頭部在裂縫邊緣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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