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呈沒急著逼他，隻是慢悠悠問：“地窖啥時候挖的？那間石頭屋子，誰蓋的？”
“我挖的，藏屍用的。石頭屋也是我壘的。”
“那你跟我說，死的跟她沒半點關係？”
聲音一拔高，丁民富整個人一縮，後背猛地撞上牆。
他緩了快一分鐘，才啞著嗓子開口：
“我……我是藏了，但我真沒殺她。五年前那個晚上，店裡沒人，我自個兒去鎮上買菜，路上撞見個女的，渾身是血，躺地上不動彈，右胸口插著刀，但還有氣兒。”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當時沒手機，四下沒人，我想著先弄回店裡再說。可半道上，她一口氣沒上來，死了。我嚇蒙了，一個人在荒路上，報了警，警察不得懷疑是我乾的？我哪敢啊，就拖她回旅館，偷偷埋了。”
“撒謊！”晏呈直接打斷。
“真死了你還背著走？不怕臟不怕臭？你乾脆把屍體扔溝裡一埋不就完事了？非得挖地窖、砌石頭屋？丁民富，都這時候了你還演啥？把實話吐乾淨。”
丁民富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一個字蹦不出來。
他低頭，眼珠子死死盯著地板，像在找螞蟻。
一分鐘過去。
他抬了頭，眼睛發紅。
“……我當時真想跑。可我扒開她包，裡麵有十萬塊。真的一張都沒少。”
“我欠外頭幾萬高利貸，催命的天天上門，那會兒腦子一熱，就……就把錢揣兜裡了。但我真沒動手！看見她時，刀就插那兒了，人已經涼了。”
“真？”
“真！”
“那你碰過那把刀沒？刀柄上要是有你指紋——”
晏呈這話其實沒譜。
五年前的案子，指紋早被風刮沒了。
他就是想看丁民富會不會心虛。
丁民富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我沒碰過刀把，我連它邊兒都沒挨。”他語氣穩得像塊鐵，“我怕沾上事，哪敢碰？”
“真不碰？”
“真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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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晏呈不再問了。
丁民富回答滴水不漏，表情也沒崩。
他起身走出審訊室。
剛出門，丁春秋和羅筆芯立馬湊上來。
“晏組，你覺得呢？是他乾的嗎？”
“藏屍是認了，動機也有了——十萬塊，他窮瘋了。可他死不認殺。”晏呈摸了摸下巴，“表情、語氣，挑不出破綻。現在關鍵是，那天夜裡，有沒有人瞧見她被刺、卻不敢吭聲？盯緊那條線。”
他轉頭衝劉隊招了下手：“死者身份有譜了嗎？”
“三個疑似家屬，路上了，快到了。一到就立馬采血比對。”
“消息一出來，立刻叫我。”
次日淩晨，結果發過來。
死者——趙春梅。
失蹤整整五年。
家屬趕到警局時，老太太當場暈過去，醒過來第一句話是：“我要看我閨女……帶我去……”
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在民警陪同下，顫巍巍走進停屍房。
他們看著那堆冷冰冰的白骨，老父親攥著老伴的手，一句話沒說，眼淚卻啪嗒啪嗒，砸在水泥地上。
兩位老人剛瞄了一眼那堆白骨，立馬擺手：“這不是我閨女！”
“怎麼可能不是？”劉隊急得直搓手，“DNA清清楚楚，就是你們的女兒啊！”
“不對！絕對不對！”老頭子聲音都炸了，一手指著屍骨的右手食指，“我女兒小時候在廠裡出過事，那根食指尖兒——斷了半截！這骨頭上明明齊整整的，哪兒來的？這能是我姑娘？！”
一屋子人全愣了，眼神唰地全釘在劉隊臉上。
劉隊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滲出細汗：“我……我再確認下。”
他心裡也開始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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