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呈沒回答。
他隻是靜靜望著那尊木雕，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像笑，又像哭。
我反正不信，但周天不一樣。你都說了，他愛林小秋愛到骨子裡，他覺得他老婆的命是命，另外五條人命，算個屁啊？當醫生的，他明明知道這根本沒道理，可他偏信——信那個不可能的奇跡。
不，這哪叫奇跡？這他媽是神降！是魔鬼親手寫的咒語！
真像是他乾的，可我們手裡連根毛都沒撈著！全憑推測！
不對！我打賭，他手上至少在碗和那木雕上留了指紋！
他腦子又不是進水了！羅筆芯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這案子，難搞到爆。
她無意間一回頭，整個人僵住了。
晏呈嘴角，掛著笑。
不是那種裝出來的，是心裡有底、穩操勝券的笑。
難道……他真覺得，那種血腥儀式現場，會有人傻到不戴手套，留指紋？那凶手是嫌命太長？
“為啥啊！”她忍不住脫口而出。
“他得心誠。”晏呈聲音輕得像歎氣，“他選那個地方，是因為沒人會往那想——誰會覺得，一個丈夫殺五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就為了救老婆？”
“他信這種邪門歪道，說明他心裡早碎了。不是瘋，是鑽牛角尖了，一根筋卡死在那兒出不來。”
“所以……他擺那五碗血的時候，十有八九，沒戴手套。”
“當然，這隻是我猜的。我不能打包票。”
他搖搖頭，抬手打了電話：“劉隊，叫痕檢組過來，重點搜那五隻碗，還有那木雕。”
結果出來得比預想的還快。
“晏組，碗裡是人血，來源和五具屍體完全吻合。碗和木雕上，全是同一個人的指紋——周天的。”
羅筆芯瞳孔一縮。
血是那五個人的？她信。地方離得近，邏輯通。
可指紋？！碗和雕上都有他的？！
他怎麼想出來的？！
她盯著晏呈，一眨不眨，看了足足三秒。
直到意識到自己盯著人看得太傻，她猛地別過臉，語氣急得像在趕火車：“那咱們現在是不是該去抓人了？”
“嗯。”
晏呈二話不說，帶人直奔旅館。
門一開，周天滿頭冷汗，臉白得像死人，看見明川的瞬間，眼睛突然亮了：“明川老師！你有鎮靜劑嗎？求你了，她疼得快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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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看向晏呈，眼裡寫滿了問號。
“給他。”
“好，我包裡有。”明川轉身，拿出一支藥水遞過去。
“謝謝！太謝謝了！”
周天手抖得厲害，哆嗦著給林小秋打了一針。
幾秒鐘後，床上那個一直在抽搐的女人，終於安靜下來，呼吸勻了，睡著了。
周天長出一口氣，走到門口，對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真的，要不是你們……我真不知道怎麼辦。”
他剛抬頭，才看清門口站了十幾個穿製服的警察。
……這陣仗，有點嚇人。
“我們想請你去警局配合調查。”晏呈開口，“你老婆這兒，詩詩會一直守著，不耽誤。”
“可……她離不開我啊！你們能不能就在這兒問？”
“行。”晏呈壓根不想囉嗦，“按個手印。”
兩人上前，迅速采集指紋，數據立馬回傳。
沒十分鐘，電話響了。
“確認了，碗和木雕上的指紋，就是周天。”
晏呈把手銬一甩，哢噠一聲扣上周天的手腕。
“你涉嫌五起故意殺人案，跟我們走一趟。”
……
審訊室裡，燈冷得像冰。
周天整個人還在發顫，滿腦子都是林小秋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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