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微光裡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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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隊裡開始流傳謝爾蓋訂婚的消息，在1921年，這樣的消息總是傳得飛快。
“聽說你秋天要結婚了？”連瓦圖京副隊長都在一次會議後問起。
“是，副隊長同誌。和安娜·葉卡捷琳娜耶夫娜。”
“葉卡捷琳娜·彼得羅夫娜的女兒？”瓦圖京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很好。那姑娘我見過，有教養。不過謝爾蓋，你要記住，婚姻不隻是兩個人，是兩個家庭的結合。葉卡捷琳娜是老革命，她在婦女部、在知識分子圈子裡都有影響。你和她女兒結婚，意味著你在黨內的關係網不一樣了。”
謝爾蓋明白這話的意思。他不再是那個父母雙亡、無牽無掛的孤兒護衛，而是進入了一個有分量的家庭。這既是保護，也是負擔。
“我會注意的，副隊長同誌。”
“不是注意，是要利用。”瓦圖京壓低聲音，“葉卡捷琳娜認識很多人——教授，作家，藝術家，還有一些國外的老同誌。這些人對斯大林同誌有用。適當的時候，你可以成為橋梁。當然，要自然，不能讓對方察覺。”
“是。”
“另外，斯大林同誌吩咐了，給你在阿爾巴特街附近分一套公寓。兩間房，帶廚房和衛生間，不錯的房子。下午去看看，需要什麼報上來，衛隊可以撥點經費。”
謝爾蓋沒想到斯大林把房子安排的這麼快。下午三點，他拿著地址找到那棟樓——離安娜家不遠，步行十分鐘。磚石結構的三層公寓樓，革命前屬於一個商人，現在收歸國有，分配給重要工作人員。
門衛是個獨臂老人，看過證件後帶他上二樓。
“203號。上個月剛空出來，原來的住戶調去列寧格勒了。”老人掏出鑰匙開門，“房子不錯，就是有點舊，需要收拾。”
門開了。房間很寬敞，陽光從兩扇大窗戶照進來。實木地板有些磨損，但還能用。一間大房間可以做客廳兼臥室，一間小房間可以做書房。廚房有老式的俄式爐灶，衛生間甚至有抽水馬桶——這在1921年的莫斯科是奢侈品。
“這太好了。”謝爾蓋說。
“斯大林同誌親自批的條子。”門衛眨眨眼，“小夥子，你前途無量啊。好好乾。”
“謝謝。”
謝爾蓋在房間裡走了一圈，想象著未來的生活。書桌放在窗邊，書架靠牆，沙發對著爐子...和安娜的幾千本書放在這裡，應該能填滿。他推開窗戶，能看到街對麵的小公園，孩子們在玩。
一個家。他真的要有家了。
第二天是周日，也是訂婚的日子。沒有盛大的儀式，隻是兩家人一起吃頓飯。安娜那邊，葉卡捷琳娜邀請了兩位老同誌作見證。謝爾蓋這邊，他請了瓦圖京副隊長和安德烈。
地點在安娜家。葉卡捷琳娜準備了一桌簡單的飯菜：紅菜湯，土豆燉肉，黑麵包，還有一瓶格魯吉亞紅酒——斯大林托人送來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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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賀你們。”瓦圖京舉杯，“在革命時期，愛情和家庭特別珍貴。希望你們互相扶持，共同進步。”
“謝謝副隊長同誌。”謝爾蓋和安娜碰杯。
安德烈有些拘謹——他很少和知識分子一起吃飯。葉卡捷琳娜很周到，不斷給他夾菜，問他前線的事。聊開了，安德烈說起在騎兵部隊的經曆，說到布瓊尼將軍，說到在波蘭前線的衝鋒。
“你們年輕人不容易。”葉卡捷琳娜感歎，“我像你們這麼大時，還在倫敦流亡，每天爭論理論。而你們已經為革命流血了。”
“您也為革命做了很多，彼得羅夫娜同誌。”瓦圖京說，“我聽說您在婦女部的工作很出色，掃盲班辦得特別好。”
“那是應該的。婦女解放是革命的一部分。”
飯後，葉卡捷琳娜拿出一個舊絲絨盒子，打開，裡麵是一對樸素的金戒指。
“這是我母親的結婚戒指，革命後一直藏著。現在給你們。”她給謝爾蓋和安娜戴上，“願你們像這對戒指一樣，經得起時間磨礪。”
戒指有些舊，但很亮。謝爾蓋看著安娜，她低著頭，耳朵發紅。這一刻，那些政治算計、權力網絡似乎都遠了，隻剩下兩個年輕人，在長輩的祝福下，許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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