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書香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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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周，謝爾蓋的生活變得異常忙碌。白天，他要履行護衛職責——斯大林的工作量隨著列寧病重而增加，會議更多，視察更頻繁。晚上和休息日，他要和安娜一起布置新家。
裝修房子在1921年不是件容易事。物資短缺，工匠難找，很多材料需要批條。但斯大林的名字很好用——瓦圖京給了謝爾蓋一張條子，上麵有斯大林辦公室的印章，憑這個可以在指定的倉庫領取木材、油漆、玻璃。
“但要省著用。”瓦圖京提醒，“現在全國都缺物資，太多人盯著。”
“我明白。”
第一個周末，謝爾蓋和安娜去看了房子，量了尺寸。安娜帶著筆記本，仔細記錄每個房間的數據。
“大房間可以做客廳兼書房，書架靠這麵牆，從地板到天花板。窗戶邊放書桌，這裡放沙發和茶幾。小房間做臥室，簡單點，一張床，一個衣櫃就行。”她邊說邊畫草圖。
謝爾蓋看著她專注的樣子，覺得這個未婚妻真的很特別。大多數姑娘會考慮窗簾的顏色，地板的樣式，而安娜最先想的是書架怎麼擺，書桌放哪裡。
“你父親的書有多少？”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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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三千冊。大部分是曆史、政治、哲學，也有些文學。法語書占三分之一，德語四分之一，剩下的俄語和英語。”
“那得做很結實的書架。”
“我認識一個老木匠，革命前就給我父親做書架。他現在在合作社工作，我可以去找他。”
周二，安娜真的找到了那位木匠——伊萬·伊萬諾維奇，六十多歲，胡子花白，但手很穩。他看過房子後，摸了摸牆壁，敲了敲地板。
“承重沒問題。但我需要好木材，現在的鬆木太軟，撐不住那麼多書。”
“倉庫有橡木，但需要批條。”謝爾蓋說。
“橡木好，可以用幾十年。”老木匠眼睛亮了，“還有，我需要兩個幫手，年輕人，有力氣的。”
“我來幫忙。”謝爾蓋說。
“你？你是乾部吧？乾不了粗活。”
“我當過兵，乾得動。”
周六，材料批下來了。謝爾蓋借了衛隊的卡車，和安德烈一起把橡木板從倉庫運到公寓。老木匠伊萬帶著他的孫子——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叫米沙。
“這是我孫子，手巧，跟我學手藝。”伊萬驕傲地說。
工作開始了。謝爾蓋這才知道做書架是多精細的活。橡木板要刨平，要開榫，要精確到毫米。伊萬的手像有魔力，刨子推過，木屑卷曲著落下，木板變得光滑如鏡。
“革命前，我給伯爵們做過圖書館。”伊萬一邊工作一邊說，“那些書架，整麵牆，雕著花，襯著皮革。現在沒人要那些了，簡單，結實，好用就行。”
“您懷念過去嗎？”安娜問，她在一旁整理書單。
伊萬沉默了一會兒：“有些東西懷念，比如好木料，精細的工藝。但不可憐那些老爺。我父親是農奴，我小時候見過他挨鞭子。所以現在這樣好，雖然窮點，但腰杆是直的。”
謝爾蓋和安德烈負責粗活：鋸木板，搬東西，打磨。米沙跟著爺爺學細活，小手很穩。
“你不上學嗎？”謝爾蓋問米沙。
“上，夜校。白天跟爺爺學手藝，晚上學文化。我想當工程師，造機器。”少年靦腆地說。
“工程師好，國家需要工程師。”
工作到第三天，書架的主體結構完成了。厚重的橡木立柱，結實的橫板，從地板一直到天花板，占滿了一麵牆。伊萬在立柱上刻了簡單的裝飾線條——不是花紋，是幾何圖形，有蘇維埃新時代的風格。
“這樣好看，又不資產階級。”老人說。
書架完成後，開始刷清漆。安娜堅持要幫忙，係上圍裙，拿起刷子。謝爾蓋看著她小心翼翼地給木頭上漆，側臉在陽光下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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