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暮色下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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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克裡姆林宮的路上，經過一家書店。櫥窗裡擺著新書：列寧的文集，高爾基的小說，馬雅可夫斯基的詩集，還有一本厚厚的《聯共(布)黨史簡明教程》——剛出版，政治局要求所有乾部學習。
“我想買本書。”雅科夫說。
“哪本？”
“那本詩集。馬雅可夫斯基的。”
“你喜歡詩？”
“母親喜歡。她常說，革命需要槍，也需要詩。”
謝爾蓋給他買了書。雅科夫小心地捧著，像捧著什麼珍寶。
回到克裡姆林宮，已經下午兩點。謝爾蓋把雅科夫送回宿舍，囑咐衛兵照看，然後換了便裝去找安娜。
他們在阿爾巴特街的布料店見麵。店裡人不多，貨架上擺著有限的幾種布料：灰色的粗呢，藍色的棉布，少數幾匹紅色的絲綢——顯然是給重要場合準備的。
“謝天謝地，你來了。”安娜看到他，鬆了口氣，“母親堅持要紅色的料子做婚禮服，但我覺得太張揚了。現在這形勢...”
“聽你母親的吧。”謝爾蓋說，“她是過來人，知道分寸。”
“可紅色...像在炫耀。現在多少人連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
“那就選深紅色，暗一點。既喜慶，又不紮眼。”
他們選了深紅色的絲綢，又選了灰色的呢料做日常外套。店主是個中年婦女，手腳麻利地量尺寸、裁剪、打包。
“恭喜啊，年輕人。現在結婚的人少了，大家都說養不起家。”店主邊打包邊說，“你們是公職人員吧？那還好，有固定工資。”
“是，在政府工作。”謝爾蓋含糊地說。
離開布料店，他們在街上慢慢走。陽光很好，路邊咖啡館坐著些人，喝代用咖啡，看報紙。
“你臉色不太好。”安娜突然說。
“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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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眉頭皺著，像有心事。是工作上的事？”
“算是。”謝爾蓋猶豫了一下，“安娜，如果你發現一個人，可能是好人，但做了危險的事，你會怎麼辦？”
“多危險？”
“可能危害到...國家安全。”
安娜停下腳步，認真看著他：“那要看他為什麼這麼做。如果是為私利，那不能原諒。如果是出於信念，或者...被迫無奈，那也許可以理解，但依然要製止。”
“如果他是你的朋友呢？”
“那就更要想辦法幫他，在他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之前。”安娜握住他的手，“是衛隊裡的人？”
“嗯。一個同事，背景複雜，最近行為可疑。”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觀察，收集證據。如果是誤會，不能冤枉人。如果真有問題...”謝爾蓋沒說完。
他們走到安娜家樓下。葉卡捷琳娜正好出門，看到他們，招手。
“謝爾蓋，來得正好。婦女部晚上有個活動，紀念巴黎公社五十周年，你和安娜一起來吧。就在工會大廈，七點。”
“我晚上要值班，彼得羅夫娜同誌。”
“請假。這種活動多參加有好處，認識些人。”葉卡捷琳娜不由分說，“我會跟斯大林同誌說的，他肯定支持。”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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