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暮色中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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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安德烈回來了，帶回一個牛皮紙信封。
“隊長，有發現。”他關上門，“格裡高利下樓後，和一個穿灰外套的男人說了幾句話。然後那人給了他這個信封。格裡高利接過，快速塞進懷裡，就上樓了。”
“那人長什麼樣？”
“三十多歲，戴眼鏡，知識分子模樣。有人看到他後來上了一輛汽車，車牌是外交牌照。”
“外交牌照？”
“嗯。具體號碼沒看清，但肯定是外交部的車。”
謝爾蓋打開信封。裡麵是幾張照片，黑白，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內容：格魯吉亞的村莊，軍隊在行動，有衝突，有人受傷倒地。照片背麵有手寫的字：“第比利斯，1921年5月”“蘇維埃軍隊鎮壓和平請願”。
還有一張紙，寫著幾行字：“材料已收到。繼續觀察，定期彙報。報酬按約定支付。小心。”
沒有落款。
謝爾蓋感到一陣寒意。格裡高利不隻是在發泄情緒，是在收集情報，傳遞信息。對方是誰？外國情報機構？國內的反對派？還是...黨內的其他勢力？
“隊長，怎麼辦？要逮捕嗎？”安德烈問。
“不，還不是時候。”謝爾蓋冷靜下來，“我們不知道他做到了什麼程度，背後還有誰。如果貿然行動，會打草驚蛇。”
“那...”
“繼續監視，但升級。二十四小時，兩人一組，輪班。記錄他見的所有人，去的所有地方。但要絕對隱蔽，他是專業出身，一點疏忽就會暴露。”
“明白。那...要向斯大林同誌報告嗎？”
謝爾蓋猶豫了。按規矩，應該立即報告。但一旦報告，格裡高利的下場可以預見——逮捕，審訊，槍決。而他還沒弄清全部真相。而且，如果格裡高利背後有更大的人物，過早報告可能讓線索中斷。
“暫時不報。”他做了決定，“等我收集更多證據。但這很冒險，安德烈。如果出事，責任我擔。你可以選擇不參與。”
安德烈笑了：“隊長，咱們一起從列寧格勒訓練出來的。雖然格裡高利也是同學，但他要是真有問題，不能留情。我跟你乾。”
“謝謝。”
晚上八點，謝爾蓋終於下班。他先去安娜家，葉卡捷琳娜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你們這些男人，工作起來什麼都忘了。婚禮是一輩子的大事，要重視！”
“對不起，葉卡捷琳娜阿姨。今天確實有緊急任務。”
“算了，吃飯吧。菜都熱過一遍了。”
飯桌上，葉卡捷琳娜拿出擬好的賓客名單，足足上百人。從政治局委員到婦女部同事，從大學老師到文藝界人士。謝爾蓋看著那些名字，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不知道。
“會不會...太多了？”他小心地問。
“多？我還覺得少呢。”葉卡捷琳娜說，“你和安娜結婚，不隻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也是...一種表態。斯大林同誌親自做媒，很多人都看著。辦得體麵些，對你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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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安娜想說什麼。
“我說的是實話。”葉卡捷琳娜看著謝爾蓋，“你現在是護衛隊長，年輕有為，但根基不穩。這場婚禮是個機會，讓更多人認識你，接受你。在莫斯科，人脈很重要。”
謝爾蓋知道她說得對。但他不喜歡這種計算，把婚姻當成政治工具。他看向安娜，她輕輕搖頭，示意他別爭。
飯後，葉卡捷琳娜去廚房洗碗，安娜和謝爾蓋在客廳。
“對不起，我母親她...”
“她是為了我們好。”謝爾蓋握住她的手，“隻是我不習慣。在克裡姆林宮，每天都是計算、權衡、站隊。回到家，我不想還這樣。”
“家應該是放鬆的地方。”安娜輕聲說，“等我們有自己的家，就按我們喜歡的方式生活。簡單，安靜，讀書，聽音樂。不管外麵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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