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沉默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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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謝爾蓋提前一小時到達辦公室。桌上已經放著安德烈留下的報告——關於格裡高利“姨媽”的調查。
“瑪麗亞·伊萬諾夫娜,58歲,住麻雀山附近。肺病多年,但近期無加重跡象。鄰居說她上周還去合作社買麵包。格裡高利上周三、周五請假時說去探望,但據鄰居說,那兩天無人到訪。”
報告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另,格裡高利昨天下午四點離開克裡姆林宮後,未回宿舍。今早六點才回,身上有酒氣。問他去哪了,說在朋友家過夜。但據我所知,他在莫斯科沒有親近朋友。安德烈。”
謝爾蓋把報告鎖進抽屜。八點,他要帶隊護送斯大林去民族事務人民委員部開會,現在沒時間處理這件事。
七點半,衛隊集合。謝爾蓋親自檢查每個人的裝備:武器、通訊工具、應急藥品。他特別注意了格裡高利——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黑眼圈,但軍裝整齊,舉止專業。
“格裡高利同誌。”
“是,隊長。”
“你狀態不好。昨晚沒休息?”
“有點失眠,隊長同誌。不影響工作。”
“確定?”
“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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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點頭:“歸隊。今天任務重要,都打起精神。”
八點整,斯大林走出辦公室。他今天穿著正式的軍便裝,表情嚴肅。兩輛車,斯大林坐第一輛,謝爾蓋和另一名衛兵坐第二輛。格裡高利和其他人在外圍車輛。
車隊駛出克裡姆林宮,沿著特維爾大街向北。街上行人不多,但謝爾蓋注意到,有幾個看似普通的路人,在車隊經過時表情有異——不是好奇,是某種刻意的回避。
民族事務人民委員部在一棟老建築裡,門口已經有衛兵警戒。斯大林下車時,謝爾蓋快速掃視四周:二樓窗戶緊閉,對麵樓頂無人,街道兩端有自己人控製。安全。
會議在三樓會議室。謝爾蓋守在門外,格裡高利在樓梯口。會議室內傳來激烈的討論聲,能聽出斯大林格魯吉亞口音的俄語,還有其他人激動的聲音。
“...必須尊重民族文化特殊性!”
“特殊性?分裂主義的借口!”
“斯大林同誌,您也是格魯吉亞人,應該理解...”
“我首先是布爾什維克,是蘇聯公民。民族主義是資產階級的毒藥!”
爭論持續了一個小時。中途休息時,斯大林走出來,臉色陰沉。
“沃羅諾夫。”
“是。”
“樓下有群人,舉著標語。去看看是什麼人,但別起衝突。”
“是。”
謝爾蓋下樓。建築門口,大約二十多人聚集,舉著用俄語和格魯吉亞語寫的標語:“反對強製集體化”“格魯吉亞人不是二等公民”“民族自決權”。人群情緒激動,但還算克製。幾個內務部的人已經到場,在維持秩序。
謝爾蓋觀察人群。大多是年輕人,學生模樣,也有幾個中年人。突然,他在人群邊緣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戴著帽子,壓低帽簷,但那個身形,那個站姿...
格裡高利。
他應該在三樓樓梯口。怎麼會在這裡?
謝爾蓋沒有聲張,退到建築陰影裡觀察。格裡高利沒有舉標語,沒有喊口號,隻是站著,看著。但他的手在身側握成拳頭,很緊。
十五分鐘後,人群被勸離。格裡高利轉身離開,快步消失在街角。謝爾蓋記下方向,回到樓上。
“什麼人?”斯大林在走廊裡問。
“一些格魯吉亞同胞,表達對家鄉政策的關切。”謝爾蓋謹慎地說。
“關切?”斯大林冷笑,“是被民族主義分子煽動的。記下他們的長相,交給契卡處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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