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砸在桌上，“迪爾將軍，隆美爾不會給我們一個月！他甚至不會給我們一周！他現在就在托布魯克，他的坦克加滿了從我們倉庫裡繳獲的燃油，他的士兵吃上了我們的罐頭，他的炮兵用上了我們的炮彈！他會休息嗎？不會！那隻狐狸會聞著血腥味，一路追到開羅！”
他站起來，在狹窄的地下室裡踱步，像籠中的困獸：“我們必須立刻行動。韋維爾，你回開羅，第一件事，撤掉尼姆，讓他滾回英國。第二，任命一個能打的人，一個不怕隆美爾的人，去指揮西沙漠部隊。誰？奧欽萊克怎麼樣？”
“克勞德·奧欽萊克將軍目前在印度，”韋維爾說，“他是印度軍總司令，調他來北非，需要時間，而且印度方麵……”
“印度可以等，北非不能等！”丘吉爾吼道，“給印度總督發電報，立刻讓奧欽萊克來開羅！我要他一周內到任！告訴他，他的任務隻有一個：擋住隆美爾，然後反擊，把那個德國佬趕回利比亞！”
“是，首相。”韋維爾記下。
“第三，”丘吉爾轉向海軍大臣龐德，“海軍必須確保地中海航線的安全。隆美爾的補給要從意大利運來，馬耳他是關鍵。加強馬耳他的防禦，用潛艇、飛機，攻擊意大利的運輸船隊。每沉一艘意大利貨船，隆美爾的坦克就少一升油，少一發炮彈！”
“是，首相。但馬耳他自身也在被轟炸，我們需要增援那裡的空軍……”
“從本土調！從埃及調！從任何地方調！”丘吉爾揮舞著雪茄，“馬耳他不能丟！丟了馬耳他，地中海就成了意大利的內湖，隆美爾要什麼有什麼，我們就等著在蘇伊士運河歡迎他吧！”
龐德點頭，臉色凝重。他知道任務的艱巨，但更知道丘吉爾的決心——或者說， desperation。
“第四，”丘吉爾轉向所有人，聲音突然低沉下來，但更可怕，“輿論。托布魯克陷落的消息，瞞不住。德國人會大肆宣傳，意大利人會敲鑼打鼓，美國人會懷疑，國內會恐慌。我們必須控製輿論，把失敗說成‘戰略性撤退’，把損失說成‘輕微’，把隆美爾說成‘僥幸’。但最重要的是，我們要給人民希望。告訴他們，援軍在路上，美國在幫助我們，蘇聯在牽製德國，勝利最終屬於我們。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堅持住，在北非堅持住，在大西洋堅持住，在天空堅持住。如果北非丟了，埃及丟了，蘇伊士運河丟了，那大英帝國就完了。你們明白嗎？”
所有人都明白。北非不僅是殖民地，不僅是石油，不僅是通往亞洲的通道。它是大英帝國的尊嚴，是丘吉爾政府的信譽，是繼續戰爭的希望。如果北非丟了，丘吉爾可能下台，英國可能尋求和談，世界可能落入希特勒手中。
“先生們，”丘吉爾重新坐下，抽了一口雪茄，煙霧中，他的臉顯得蒼老，疲憊，但眼神依然像燧石一樣堅硬，“我們現在處在戰爭的最低點。法國淪陷了，我們在獨自戰鬥。北非潰敗了，我們在節節敗退。但曆史告訴我們，最低點之後，就是上升。隻要我們堅持，隻要我們戰鬥，隻要我們相信，勝利終將到來。因為我們是英國人，因為我們從未，也永遠不會投降。”
他頓了頓，看向牆上的地圖，看向那片遙遠的、燃燒的沙漠：“隆美爾贏了第一回合，但比賽還沒結束。奧康納輸了，但我們會派上新的拳手。尼姆失敗了，但我們會找到能贏的人。托布魯克陷落了，但埃及還在，蘇伊士運河還在，大英帝國還在。而隻要帝國還在，我們就戰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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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室裡安靜下來。丘吉爾的話，像一劑強心針，打在每個人心上。是的，情況很糟，但還沒到絕望。還有希望，還有機會，還有翻盤的可能。
“現在，”丘吉爾說，“去做你們該做的事。韋維爾，回開羅。迪爾，製定埃及防禦計劃。龐德，確保地中海航線。波特爾，給我奪回北非的製空權。艾登，去和美國佬周旋，讓他們快點，再快點。而我，要去麵對議會，麵對人民，告訴他們，我們會贏，我們一定會贏。”
而在倫敦郊外的機場，一架運輸機在細雨中降落。艙門打開，理查德·奧康納中將走下舷梯。他穿著筆挺的軍裝，但軍裝上沒有勳章，沒有綬帶，隻有簡單的肩章。他臉色蒼白，眼中有血絲，但腰杆挺得筆直，像在接受檢閱。
一輛黑色的軍車在等他。一個少校敬禮：“奧康納將軍，陸軍部派我來接您。請您直接去陸軍部，大臣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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