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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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朔那三個字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但淩禦聽到了那三個字底下的某種意味，不是命令和施舍，而是一種更平等的、更溫柔的商量。
淩禦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赫連朔，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那是omega對alpha本能的警惕，是生理的，刻在基因裡幾千年的進化留下的痕跡。
也同樣是他對赫連朔的，那個被赫連朔折磨了一整個學期的自己對他的防備。
那層防備是他的第二層皮膚，貼著他的身體，長在他的肉裡，撕下來會疼，會流血，會留下一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他不習慣讓任何人靠近他的後背。
後背是盲區，是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是自己無法防禦的方向。讓一個人靠近你的後背，就是把你最脆弱的地方交給了他。
他從來沒有把後背交給過任何人，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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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朔看到了他眼底的警惕。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帶著幾分無奈的笑。那笑容裡沒有惡意，沒有輕蔑，隻有一種了然，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反應，所以並不意外。
“別想多了，”他說，聲音還是那種慵懶的語氣，“我隻是不想你塗不好藥，明天更嚴重。”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你以為我很想碰你？嗬，真以為你有幾分姿色就人人爭搶了？”
那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像是在說“你以為你是誰”。
姿色。
淩禦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從小就知道。但那張臉給他帶來的從來不是好處，而是麻煩。
是那些黏膩的目光，那些曖昧的話語，那些想要靠近他、占有他、利用他的人。然而作為一個平民omega，他最恨的也是他長得好看。
恨那張臉讓他無法隱藏，恨那張臉讓他成為目標，恨那張臉讓他每一次照鏡子都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但此刻，聽到赫連朔這種語氣說他後，他竟然有幾分想要反駁。
不就是因為他的長相，三殿下才非要跟他一組嗎？
那話在他的喉嚨裡打轉，舌尖抵在上顎，差一點就要說出來。
但他咽了回去，因為他說不出。
不是不敢，而是因為他看出了赫連朔嫌棄下麵的情緒。
赫連朔在緊張。這個認知讓淩禦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那個狂傲的、囂張的、不可一世的皇室alpha竟然在緊張，他怎麼會一副這麼純情的樣子？
淩禦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赫連朔。
他把上衣拉到肩膀以下，露出那片淤青。動作很慢，慢到他覺得自己的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聲響，像是在給自己時間做決定。
“快點，”他說，聲音有些僵硬，像是在咬著一塊硬糖，“別磨蹭。”
赫連朔看著那片白皙的背脊，肩膀下方有一塊青紫色的淤青。那片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溫潤而脆弱，而那塊淤青就嵌在其中。
那顏色在白皙的底色上顯得格外刺眼，像是白玉上的瑕疵，是昨天為了保護他而留下的傷痕。
他倒了一些藥膏在指尖，然後他伸出手。指尖懸在淩禦的皮膚上方，距離不到一寸。他控製自己手指停了一瞬，赫連朔沒想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當手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兩個人都僵了一下。
赫連朔的指尖很涼，帶著一絲涼意，像是從深井裡打上來的泉水，清冽而刺骨。那涼意透過藥膏，滲透進淩禦的皮膚，像是一滴冰水滴進了溫熱的湖麵，湖麵上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淩禦整個人激靈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靈魂，像是有人在最隱秘的地方吹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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