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早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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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禦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赫連朔握著他手腕的那隻手。修長，骨節分明，像是用最精準的比例畫出來的，每一根手指的長度、每一處關節的弧度、每一個指甲的形狀，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放開。”淩禦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沙啞。那兩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赫連朔沒有放。
他的手指沒有收緊，也沒有鬆開。就那樣保持著原來的力道，不大不小。那力道剛好能讓淩禦感覺到他的存在，又不會讓淩禦感到被鉗製。
他抬起頭，看著淩禦。
晨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赫連朔的臉上。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亮，瞳孔裡的金色碎屑像是被點燃了，閃爍著細碎的光，那裡麵依舊是淩禦看不懂的情緒。
“你在怕什麼？”赫連朔問。
淩禦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並不是故意的，他感覺像是有人在他的指尖上放了一小塊冰，他的手指本能地想要縮回去，想要躲開那種涼意，卻被赫連朔的手擋住了。
【他的心率每分鐘一百零五次。呼吸頻率增加，瞳孔微微放大。但這些都不是恐懼的反應。】
係統的聲音在赫連朔腦海中響起，像是為了一口八卦提前蹲守好久終於撲捉到細節的記者。
“不恐懼，那他為什麼這樣？”赫連朔在心底問。
【他不想讓您碰他。但他的情緒很複雜，我分析不出來具體原因……】
淩禦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發抖。是因為那雙手的觸感嗎？是因為那股信息素的味道嗎？
還是因為別的什麼？一個他不敢命名的、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連他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的情感。
他不知道。
赫連朔看著淩禦的眼睛，想要辨別他的情緒。他的目光不重，不黏，像是一隻蝴蝶在花叢中飛過，翅膀輕輕掃過花瓣。
然後他終於鬆開手。
“你的體溫偏高，”赫連朔說，聲音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注意別發燒了。”
淩禦立馬抽回手，把手藏到身後。那動作很快，快得像是在藏一件贓物。
然後他悄悄用拇指摩挲了幾下剛剛被赫連朔捏住的那一圈地方。那圈地方還殘留著赫連朔手指的溫度，像是被體溫捂熱了的玉石。
他的拇指在那圈皮膚上畫著圈，一圈一圈，和剛才赫連朔在他背上畫圈的方式一樣，好似他的身體在模仿那雙手的動作，想要留住那種觸感。
【他把手藏在身後！他在回味您的觸碰！啊啊啊啊！】
“別太激動了，這說明他的理智依舊在抗拒。”赫連朔在心底說，聲音裡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心疼。
“喜歡一個折磨了他一個學期的人，那是對他自己的背叛。他需要時間。需要看到足夠多的證據，才能說服自己。”
——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不是尷尬，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隱秘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兩人之間慢慢生長的氛圍。
但那種微妙，隻是淩禦一個人的別扭。
他發現自己開始在意一些以前不會在意的事情。比如赫連朔看他的時候，目光停留了多久？赫連朔靠近他的時候，他的心跳會快多少？
以前他從不注意，或者說，他強迫自己不去注意。
現在，他開始在意了。而且在意得讓他自己煩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口堵著，出不來，也咽不下去。
他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這些感覺都是假的——是臨時標記的影響，是信息素的欺騙，是omega的本能在作祟。
但那些解釋，越來越像借口。每一個借口都比上一個更蒼白，每一個理由都比上一個更無力，就像是被水浸泡過的紙，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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