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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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兩人在一處小溪邊停下來休息。
荒星上的水源很少，像沙漠中的綠洲一樣珍貴。這條小溪是地圖上標注的幾個水源點之一，在地圖上隻是一個藍色的圓點。
溪水很淺，剛沒過腳踝，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被水流衝刷得光滑圓潤，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淩禦蹲在溪邊，用手捧起水，洗了把臉。
溪水很涼，涼意從指尖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手腕，像是一條冰涼的蛇在他的皮膚上遊走，鱗片滑過他的毛孔，留下一串細小的、冰涼的痕跡。
他激靈了一下，但那涼意也讓他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清醒了一點。
赫連朔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夕陽把淩禦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從溪邊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灌木叢。
他的頭發被水打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上，襯得那張臉更加白皙，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眉骨的一角。淩禦蹲著的姿態很自然，腰身的曲線在軍裝下若隱若現，像是一根柳枝，在風中輕輕彎折，柔韌卻不易折斷。
赫連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移開視線，蹲下來，在淩禦旁邊。兩人並肩蹲在溪邊，之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近到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遠到不會碰到對方的肩膀。
誰都沒有說話。
溪水在兩人之間流淌，發出細微的嘩嘩聲。那聲音不大，但在傍晚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淩禦的餘光瞥向赫連朔。
那人的側臉在夕陽中顯得格外柔和，隻剩下一種安靜的、近乎溫柔的美。赫連朔剛才也洗了臉，睫毛上掛著水珠，在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是沾了碎金。
淩禦洗完了臉，但沒有站起來，就那樣蹲著，看著溪水發呆。他的目光落在水麵上，但沒有看水，視線穿過水麵落在了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你……”淩禦開口，又停住了。
那一個字在空氣中停留了一秒，然後被風吹散。他的嘴唇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
赫連朔轉過頭，看著他。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在夕陽中顯得更加明亮，那目光裡沒有不耐和催促，隻有一種安靜的、耐心的等待。
“怎麼？”
淩禦猶豫了一下。他的心跳在那一個間隙裡跳了兩次，第一次是因為緊張，第二次是因為決定。
“你為什麼會疼？”
赫連朔的表情沒有變化。那張臉依然平靜，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又像是早就知道這個問題會被問出來。
但淩禦注意到，他按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疼？”
“別裝了。”淩禦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冷，“你每次在我信息素溢出後都會難受。是因為信息素？還是別的什麼？”
赫連朔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不是慣常的嗤笑，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你想知道？”
淩禦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在說，是的，我想知道。
那雙黑眼睛裡的光很亮，很倔，像是不肯熄滅的火焰。火焰在燃燒，燒得淩禦的眼睛發燙，燒得他的眼眶發酸。
赫連朔能看的出來那眼神是在問，你到底想乾什麼？你到底是敵是友？
赫連朔低下頭，看著溪水。水麵映出他的倒影，那倒影在水波中晃動，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他在看著這個世界。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如實相告，他不想繼續隱瞞淩禦，讓他一直處於這種惴惴不安的狀態了，但他忍住了。
這個秘密是他隱藏的最強的一張卡牌，隻能留在主角最脆弱或者自己人身安全受到嚴重威脅的時刻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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