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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裴縉獨自一人坐到了驛館的院中，他悲傷地看著天上那輪彎月，記憶回到了那日：
“殿下，該走了。”
“去哪兒？”
“北境。”
“父皇當真要我去北境送死？”
“殿下這話說的什麼話，陛下是想讓您去曆練曆練，哪會讓您去送死！”
裴縉停頓幾秒，道：“非要現在走嗎？不能等到明日嗎？我還沒同母後告別。”
曹德全一臉為難的模樣，道：“陛下說了，您必須今夜便走，燕台關等不得。”
裴縉眼睛往天上望去，彎月果然不似圓月那般明亮。
“走吧。”
裴縉在曹德全的護送下走到太極殿前，向皇帝辭別後離開雍京城，往北境而去。
“今日的月亮倒比那日更亮些。”裴縉飲下憂愁，正值傷感，忽聞身後腳步聲，將杯盞扔了過去。
“啊！”
“這聲音？”裴縉聽著這驚嚇聲內心狐疑。
他一回頭便看見顏汐緊張地站在那裡，盯著地上的碎瓷片，他趕緊上前安撫：“顏公子，實在是抱歉，在下不知是你，竟讓公子受到驚嚇，是在下之過。”
顏汐放下兩隻因驚嚇而抬起的手，強裝鎮定：“無妨！金公子不必自責。”
“顏公子為何會來此？”
“在下見金公子一直看著天上，心生好奇，便也想看看天上到底有什麼，不料竟打擾了公子。”
“不打擾！不打擾，在下也隻是觀察天象，公子並未打擾，不知公子可願與在下共飲此酒？”裴縉作出“請”的手勢，顏汐也不客氣，徑直坐了下去。
“顏某覺得甚好，金公子請坐。”
裴縉坐到顏汐對麵，為其斟酒，顏汐仔細觀察著他的雙手，注意到了他手上的老繭，心生疑竇：“他明明是個商人，雙手怎麼這般粗糙，倒像是常年握劍所致。”
“顏公子此番去隴川可是為了顏家二郎？”
“金公子怎知我不是為了其他？”
裴縉“哈哈”笑了兩聲，道：“顏公子難不成想說你此番去隴川是為了那位殿下？”
“自是不是，殿下戰場經驗豐富，無需我擔心，金公子說的沒錯，我此番去隴川確實是為了尋我二兄，二兄這些時日從未來過信件，我有些擔心，如今西境再起戰事，他是時候該回家了。”
“西境的戰事，顏公子以為會如何？”
“自是西榮大敗！”
“顏公子對秦王殿下如此有信心？”
“金公子覺得殿下會敗嗎？”
裴縉的眼神躲閃，他不敢輕易決斷，心中有些慌亂：“在下不敢斷言，戰場之事，瞬息萬變，沒人能準確說出這場戰事的結局。”
“金公子說得對，不過，在下願意相信殿下，相信他定能收回失地，將西榮人徹底趕出我大梁。”
裴縉看到顏汐那堅定真誠的眼神，內心頗受觸動，他真的分辨不出眼前之人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若是真心，自然最好，可她身上的秘密，又提醒著他，眼前之人深不可測，或許在謀劃些什麼。
“咚！”
兩杯下肚，顏汐手中的杯盞掉落在青石板上，裴縉放下手中杯盞，寵溺地看著趴在桌子上的顏汐，喚來琅斐，道：“把你們公子帶回去吧。”
“是！”
琅斐趕緊帶走顏汐，她被抬起的時候還發出了“哼哼唧唧”的聲音。
裴縉看著她們上了樓，勾手喚來肖鴻朗，遞給他一張紙條，道：“將這信送回雍京秦王府。”
“是！”
肖鴻朗走到驛館後院，悄悄放走了一隻飛鴿，遊塵在暗處觀察著飛鴿方向，隨後悄悄進了顏汐的房間。
“姑娘，您猜的沒錯，這金公子果然傳信回京城去了。”
“依你所言，你覺得這位金員外究竟有何身份？”
“這……屬下不知。”
“一個商人，在西境即將戰火四起的時候前去做生意，實在不尋常，他究竟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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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汐又想起今日所見的那雙手，心中暗暗有了猜想：“莫非他是朝中某些人的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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