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枝月低頭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的臉又紅了，窘迫地搓了搓手，小聲說：“周爺爺，我帶姐姐來賣藥材。”
周掌櫃的目光移到喬枝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溫和地點了點頭：“小姑娘，有什麼藥材，拿出來看看吧。”
喬枝月把籃子放在櫃檯上，掀開破布。
先把兩株黃精拿出來，最後小心翼翼地把靈芝捧出來，放在櫃檯上。
周掌櫃戴上眼鏡，拿起靈芝，翻過來看了看菌孔，又對著光看了看菌蓋上的紋路。
他動作很慢，很仔細。
他又拿起黃精，捏了捏根莖，聞了聞氣味，點了點頭。
“好東西，”他把靈芝和黃精放回櫃檯上，看著喬枝月，“靈芝至少有五六十年了，品相完好，保存得也不錯。黃精也是上品，根莖肥厚，藥性足。”
他頓了頓，直接開價：“靈芝二十五兩，黃精五兩，一共三十兩。小姑娘，你看這個價錢怎麼樣？”
三十兩。
喬枝月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三十兩。”周掌櫃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和，“這個價錢公道。你這靈芝品相好，年份足，拿到府城去能賣更高。”
“但咱們這小地方，周轉慢，三十兩已經是頂格了。你要是覺得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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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適！”喬枝月連忙說，聲音都有些變了調，“再合適不過了！”
她生怕周掌櫃反悔似的，把靈芝和黃精往他那邊推了推。
那個馮胖子才給五兩，這一下子翻了好幾倍，豈有不賣的道理？
周掌櫃被她這副著急的樣子逗笑了。
捋了捋鬍子：“好，那就三十兩。小姑娘稍等，我去取銀子。”
他轉身進了後堂。
喬枝月站在櫃檯前，心跳得砰砰砰的，手心都出汗了。
她來的時候，想著能賣十兩就謝天謝地了。
結果周掌櫃直接給了三十兩。
三十兩銀子，夠開一家簡易學堂了！
“姐姐，”阿九在旁邊小聲說，“周爺爺人好吧？”
喬枝月低頭看著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好，特別好。”
阿九被她摸得不好意思，縮了縮脖子，但嘴角翹得老高。
周掌櫃很快出來了，手裡拿著三錠銀子，整整齊齊地碼在櫃檯上。
每錠十兩，白花花的，在光線底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喬枝月拿起銀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塞進腰間的布口袋裡，拍了拍，確保不會掉出來。
“謝謝周掌櫃。”她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不客氣，”周掌櫃擺了擺手，笑眯眯的，“好東西值好價錢，天經地義。以後要是還有什麼藥材，儘管拿來，我這兒照收。”
他又看了看阿九，從櫃檯裡摸出兩個銅闆，遞過去：“小狗蛋兒，拿去買糖吃。”
阿九連忙擺手：“不、不用了，周爺爺，我已經——”
“拿著。”周掌櫃把銅闆塞進他手裡，“你這孩子，瘦成什麼樣了，買點吃的。”
阿九攥著銅闆，眼眶又紅了，小聲說了句“謝謝周爺爺”，把銅闆小心地收進懷裡。
三個人走出福和堂。
日頭已經偏西了，午時過了大半，街上的人少了一些。
喬枝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
覺得天也藍了，風也輕了，連空氣都是甜的。
然後轉頭看向阿九，認真的說，“阿九，今天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帶路，我們還在春河鎮瞎轉悠呢。”
阿九撓了撓頭，臉又紅了：“一點小事情而已，姐姐不用放在心上。”
喬枝月看著他髒兮兮的小臉兒，心裡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阿九，”她想了想，問道，“你以後會一直在春河鎮嗎？”
阿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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