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的日子終於到了。
可這日，喬枝月是在一片混沌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頭頂的房梁在轉。
覺得頭暈噁心，胃裡翻江倒海。
她想坐起來，手撐著炕席撐了一下，撐到一半就塌了下去，整個人重重地摔回炕上，發出一聲悶響。
“月兒？！”
陸青遲一聲驚呼，連忙走過來。
“你發燒了！”他的手一碰到她的額頭，心裡就一驚。
喬枝月感覺一隻溫熱的手覆上了她的額頭。
她想開口說話，讓他不要管她，趕緊和大哥一塊兒去縣裡，今天可是放榜的日子。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隻覺得天旋地轉，昏昏沉沉。
陸青遲來不及多想，去找陶氏。
“娘，月兒發燒了，很燙，我去叫大夫！”
陶氏一驚，“今天放榜，你和大哥趕緊去縣裡，你媳婦兒我來照顧。”
“不行，她燒得很厲害，我得去叫大夫。讓大哥一個人去吧！”
陸青遲話音未落，人已經跑了出去。
“青遲——”
陶氏看著老三跑出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她知道老三性子倔，他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哪怕今天是放榜的日子。
陶氏轉過身，快步走進西屋。
炕上，喬枝月閉著眼睛，臉頰燒得紅紅的，呼吸又急又淺，像一隻生了病的小貓，蜷在被子裡，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小了一圈。
陶氏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這孩子，”陶氏心疼不已。
伸手把喬枝月額前被汗浸濕的碎發撥到一邊，“怎麼燒成這樣，肯定是累著了。”
這些天，陪著老三考試，不知道有多辛苦。
陶氏越想越心疼，鼻子一陣一陣地發酸。
她去竈房打了一盆溫水，端過來，把帕子浸濕擰乾，敷在喬枝月額頭上。
院門口，陸青川拎著書箱站在那裡，看看老三跑遠的方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他本打算和老三一起坐牛車去縣城。
可現在老三跑了，去看榜的人隻剩他一個了。
陶氏從西屋出來，站在堂屋門口，對老大說：“你一個人去，早去早回，別在路上耽擱。考上了就考上了，沒考上也沒關係，回來好好說，別自己扛著。”
陸青川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牛叔的牛車已經在村口等著了，車上還坐著幾個同村的村民，都是去縣城看榜的。
他們有的兒子參加了考試，有的侄子參加了考試，有的誰都沒參加，就是去看熱鬧的。
看見陸青川一個人走過來，有人問了一句：“你家老三呢？他不去看榜？”
陸青川上了牛車，把書箱放在腳邊，語氣平靜地說：“弟妹病了，他在家照顧三弟妹呢。”
車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笑了說“這小子行，知道疼媳婦兒。”。
牛車晃晃悠悠地上了路，車輪碾過黃土路，揚起一陣細碎的塵土。
王大夫來得很快。
老人家六十多歲了，頭髮白了鬍子白了，背有些駝，挎著藥箱跟在陸青遲後麵一路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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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陸家門口的時候氣喘籲籲，扶著門框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你……你小子跑得真快……”王大夫喘著氣，指了指陸青遲，“老頭子我……我這條老命差點被你跑沒了……”
陸青遲顧不上跟他道歉，拉著他進了西屋。
“您快看看我媳婦兒，她燒得很厲害。”
王大夫坐在炕沿上，把手搭在喬枝月的腕上，閉著眼睛號了半晌脈。
然後打開藥箱，一邊開方子一邊絮絮叨叨：“勞累過度，又受了涼，內裡虛得很，外邪一侵就倒了。不是什麼大病，但得好好養幾天。”
“這陣子不能操勞不能受累不能操心，該吃吃該睡睡，葯按時吃，過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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