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在家？”喬枝月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今天可是放榜的日子啊！”
陸青遲還以為她怎麼了，聽見這話鬆了口氣，“大哥去了，你身子不適，我怎麼放心得下？”
“可是今天......”
她話還沒說完，陸青遲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按住了她的唇。
食指抵在她唇上，溫熱的指腹貼著她唇瓣，力道很輕很柔。
“不管我去不去，結果已經出來了。”他目光深邃看著她，“大哥去看也是一樣的。倒是你——”
他手指從她唇瓣移開，拂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指腹輕輕擦過她還有些燙的額頭。
語氣充滿了愧疚，“這些日子勞累過度，竟然不說，真是不聽話。”
他語氣寵溺得像在哄一個做了錯事的小孩，偏偏他自己渾然不覺。
喬枝月看著他，鼻子忽然有些酸。
人在生病時，總是格外的脆弱。
看到陸青遲為了照顧她，竟然不去看榜，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酸酸的，甜甜的。
“還難受嗎？餓不餓？竈房裡有粥，娘熬的，一直溫著，我去給你盛一碗。”陸青遲站起來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別亂動，我馬上回來。”
喬枝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不是委屈，是感動。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
從前他傻的時候好，不傻了更好。
他用他能想到的所有方式，笨拙地、固執地、不計代價地，把她放在第一位。
不一會兒，陸青遲端著粥進來了。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熬出來了，上麵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湯。
陸青遲在炕沿上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湊到她嘴邊，“月兒，來，張嘴。”
他動作很自然，語調寵溺。
喬枝月看著那勺粥，又看了看他的臉，紅著臉張嘴吃了。
粥不燙不涼，剛剛好，小米的香味兒在嘴裡慢慢化開。
她又吃了一勺、又一勺，不知不覺就把一碗粥全吃完了。
他拿起帕子幫她把嘴角擦乾淨，又端來溫水讓她漱口。
她的燒退了大半，臉上的紅從病態的潮紅變成了正常的紅潤，嘴唇也不那麼幹了，眼睛裡重新有了光。
她靠在炕頭上，看著他忙前忙後。
陸青遲把葯碗收走，帕子洗乾淨晾好，被子疊整齊。
把她昨晚換下來的臟衣裳放在盆裡準備洗。
她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場病生得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青遲，”她叫了他一聲。
“嗯？”他回過頭。
“今天沒去看榜，你真的不後悔嗎？”
陸青遲把手裡的衣裳放下，走回來，在炕沿上坐下，看著她的眼睛。
夕陽在他身後慢慢沉下去，最後一縷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像一條細細的金色河流。
“有什麼好後悔的？”他聲音溫沉，“榜在那裡又不會跑，早看晚看，結果都一樣。但你不一樣。”
他的手覆上她放在被子外麵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貼著掌心，“你在這裡，我得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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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枝月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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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酸意壓了下去。
她想說點什麼，來掩飾自己的感動，但最後隻擠出一句乾巴巴的，“你這個人……”
“我怎麼了？”
“……沒什麼。”
“乖乖睡一覺。”陸青遲哄著她。
喬枝月的確還有些虛弱，聽話的鑽進了被子，一會兒又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喬枝月被一陣鑼鼓聲吵醒。
緊接著鞭炮聲震耳欲聾，還有腳步聲、說話聲、笑聲，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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