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枝蘭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不知該如何說。
因為妹妹說的是事實，都是她做過的事、說過的話。
她以為那些事已經過去了，以為沒人會再提，以為隻要她不說，妹妹也不會說。
但她忘了，妹妹已經不一樣了。
喬枝月看著她那張漲紅的臉，嘆了口，“姐，別羨慕我現在的生活。那都是我應該得的，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喬枝蘭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那種被人當場戳穿了的、無處遁形的羞恥，湧上心頭。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曾經沒什麼出息的妹妹，竟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馮氏正好從竈房出來，看見大女兒站在院子裡掉眼淚，心裡一驚。
她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問：“蘭兒怎麼了？怎麼哭了？”
喬枝蘭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委屈道：“娘，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會說話，惹得妹妹生氣了。”
“我本來是想祝賀妹妹妹夫的，可不知怎的惹了妹妹不高興。我……”
她頓了頓，眼淚又掉了下來，“妹妹馬上就是秀才娘子了，的確是與以前不同了，連姐姐的話都要故意挑錯兒了。”
喬枝月站在旁邊，看著姐姐這副梨花帶雨的樣子。
心裡頭隻有一個字——茶！
真茶。
太茶了。
這要是放在她上輩子，放在幼兒園的家長群，這種人說出來的話能讓人隔著屏幕都聞到綠茶味。
她這個姐姐，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馮氏本來就為大女兒惋惜。
惋惜她當初沒能嫁給陸青遲，惋惜她心悅的謝景元落榜了。
現在再一聽大女兒這麼委屈，心疼得不行，臉色一沉，轉過頭就沖喬枝月來了。
“月兒，別說你現在還不是秀才娘子，就算是，你也不能這樣欺負姐姐。”
馮氏語氣很重，“再說了，你難道不該感恩嗎？這門親事，可是蘭兒讓給你的。”
喬枝月深吸了一口氣。
又是讓。
這個字今天從兩個人嘴裡說出來，一個是姐姐，一個是親娘。
她們說得那麼理直氣壯，好像她喬枝月今天能有這樣的日子，全是因為姐姐高擡貴手，全是因為姐姐“讓”給了她。
好像她如今的一切，全都是姐姐施捨給她的。
喬枝月看著馮氏那張理所當然的臉，眉頭微皺，“娘，您記性是不是不太好？”
馮氏一愣。
“您是真的忘了我當初為什麼來到陸家的嗎？是真的忘了，還是不想記得？”
馮氏的臉“騰”地紅了。
她當然記得。
二女兒離開家裡的那天，吃了三個雞蛋，臨走時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她到現在都記得那個眼神，有時半夜想起來，心裡還會發虛。
“那……那你也……”馮氏底氣明顯不足，“你也不能這樣跟你姐姐說話。”
“無論如何，你和蘭兒都是從我肚子裡生出來的，親姐妹，就該親親熱熱的。”
喬枝月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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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熱熱？”她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像在品味一個笑話，“有您這樣偏心的娘，一點兒也親熱不起來。”
馮氏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不等馮氏說話，喬枝月提高聲音說，“你們要回去了啊？那行啊，還是早點回去的好。天黑路不好走，千萬別摔溝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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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枝月和馮氏，“......”
她們什麼時候說要走了？
這死丫頭是在趕她們走？
堂屋裡，喬大山正腆著臉跟陸修遠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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