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枝月想了想說，“我不會鬆口。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以後誰都來找我說情，書院還怎麼辦？”
“那就別鬆口。”
喬枝月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月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照在他臉上，把他輪廓映得很柔和。
“你不覺得我不近人情？那畢竟是我弟弟。”
喬枝月是故意這麼問的。
因為在陸青遲和她不同，她接受過二十一世紀的教育，不會被親情綁架。
可陸青遲讀的是聖賢書，又被親情道德所綁架，他竟然也認為不該鬆這個口子？
陸青遲想了想，認真地說：“你弟弟是你弟弟，書院是書院。你要是覺得你弟弟該讀書，咱們可以自己出銀子供他們。”
“但不能壞了書院的規矩。規矩一破，就立不起來了。”
頓了頓，“再說了，你爹那個人，你今天鬆了口，他明天就能把半個村子的人都塞進來。你信不信？”
喬枝月看著他，忽然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明了？”
陸青遲也笑了，聲音很低，“跟你學的。”
喬枝月，“......”
這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
***
陸青遲考中案首的消息，很快傳開了。
月青書院的門檻，也快被踏破了。
這日，鎮上開布莊的周掌櫃，一大早就帶著兒子來了。
周掌櫃是個矮胖的中年人，穿一身綢緞衣裳，手裡提著一盒點心，進門就笑，“陸先生！陸先生在不在？”
陸修遠從教室裡出來，看見周掌櫃愣了一下。
周掌櫃在清河鎮開了十幾年布莊，家底殷實，兒子早就送到鎮上的私塾讀書了，怎麼突然跑到他這兒來了？
“周掌櫃，您這是……”
“陸先生，恭喜您家老三中了案首啊！”周掌櫃說著把點心往桌上一放。
拉著身後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往前推，“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在其他私塾讀了三年，字都寫不工整。我想把他送到您這兒來，讓您好好管教管教。”
陸修遠看了看那個男孩，又看了看周掌櫃，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周掌櫃，不是我不收。令郎已經在別處讀書了，我這兒……”
在陸修遠看來，這孩子已經是別家書院的學生，他怎麼能收過來呢？
那豈不是搶了別家書院的學生？
這種事，他們可不能做！
周掌櫃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得很：“陸先生，那私塾的先生連個秀才都不是，誤人子弟啊！我早就想換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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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孩子已經停學好些日子了，正發愁找不到合適的書院呢。”
“您這兒好，這兒不一樣啊！您自己就是秀才，您家老三又是案首，這學問能差嗎？您放心，束脩我出雙倍！”
“求求陸先生，一定要收下我這兒子，我可是打定了主意，您要是不收，今日我是不走了！”
陸修遠一聽孩子停學了一段日子，又見周掌櫃主意已定，才連連擺手，說不用雙倍，該多少就多少。
周掌櫃又磨了一會兒，陸修遠終於鬆了口，讓男孩坐下先聽聽課，看看能不能跟上。
男孩一坐下就不肯走了，說這裡的先生講得比私塾清楚多了。
周掌櫃的事還沒處理完，又來了兩家人。
一個是鎮上開雜貨鋪的劉掌櫃，一個是隔壁村的地主孫員外。
劉掌櫃的兒子在另一個私塾讀了兩年，連《三字經》都背不全，早就想換了。
孫員外的孫子更離譜，換了三個私塾了，每一個都說“這孩子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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