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遠這一句似喜似泣的話，扯動了所有人的心。
阿秀紅著眼，怯生生的看著陸修遠，唇齒間溢出破碎音節，“爹——”
陸修遠老淚縱橫，“誒——誒——”
阿秀又側過頭，沖著陶氏喊了一聲，“娘！”
陶氏看著這一幕，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喬枝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陶氏抓著她的手，每一下都用了很大的力氣，指甲都掐進了她的皮肉。
喬枝月沒有抽回來，握住婆母的手站在她身邊。
“月兒，”陶氏聲音沙啞，激動不已，“你聽見了嗎？她叫我娘了，她真的叫我娘了……”
“聽見了，娘，我聽見了。”喬枝月的眼眶也紅了。
她沒想到青遲丟了十幾年的妹妹竟然回來了。
據說，這是婆母心裡不能提起的傷疤。
所以她到了陸家那麼久，隻有青遲私底下和她說起過這回事。
張氏站在竈房門口，也用圍裙悄悄抹眼淚。
這一幕實在太感人了。
許氏抱著文宣站在堂屋裡，文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見大人們都在哭，也跟著哇哇地哭了起來。
陸青川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小妹竟然還活著，竟然回來了。
陸青江看了一眼那個姑娘，又看了一眼哭成淚人的娘，什麼都沒說，轉身回屋拿了一條幹凈帕子，遞給陶氏。
陶氏接過帕子，攥在手裡沒擦，眼淚還在往下掉。
院子裡頓時哭的哭、勸的勸。
日頭從西邊的山尖兒沉了下去，暮色湧上來，把整個院子籠在薄薄的灰藍色裡。
陶氏走過去，握住阿秀的手，“孩子，到屋裡去，到屋裡去......”
她的聲音又啞又輕，拉著阿秀的手不敢鬆開。
從院子走到堂屋，一直緊緊握著，好像一鬆開女兒又會消失。
堂屋裡，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阿秀坐在陶氏旁邊，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有些不自在。
屋裡安安靜靜的，每個人都在看她，想知道她從哪裡來，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是怎麼找回來的。
陶氏握著她的手，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孩子，你......你是怎麼找回來的？”
“當年你走丟了，我和你爹找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找到，我......”
說到這兒，陶氏又哽住了。
一想到女兒走丟的那個日子，她又恨不得哭上幾天幾夜。
阿秀擡起頭，眼睛還紅紅的，她看著陶氏，又看了看屋裡的人。
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怯意，“我養母病的很重，不得已才告訴我，我不是她親生的，是她從清河鎮抱來的。”
“她說不知道我親生爹娘是誰，隻知道是在清河鎮。”
“我很想知道我的親生爹娘過得好不好，我還有沒有其他兄弟姐妹，所以我......就想著找找看，萬一能找到呢？”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我找了一個多月，在鎮上打聽，有人跟我說這兒有一戶姓陸的人家，說十幾年前丟過一個女兒。我不太敢來，怕找錯了。”
陶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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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著阿秀的手哭著說，“傻孩子，為什麼不早點來？萬一又錯過了怎麼辦？”
張氏是個急性子，“妹子，你那養父母對你可好？”
她可聽說，有些養父母是會虐待撿來的孩子的。
阿秀低垂著眼睫，沉默了一會兒。
片刻後，她擡起頭，笑了笑，“養父母對我還算好，供我吃供我穿，就是家裡窮，沒讓我讀書。我不識字。”
陶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拉著阿秀的手，心疼得不行。
“不識字不怕，以後在家裡住下來，你爹和大哥三哥都能教你。你三哥現在是案首，學問好著呢。”
阿秀低下頭，嘴角微扯了下，眼底閃過一絲亮光，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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