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到，乾清宮偏殿的門還沒開，外麵已經排起了長隊。
內務府的人來了。
不是三五個人，是三十多個太監，分成四列，每人手裡捧著紅漆托盤，托盤上蓋著明黃綢布，從偏殿門口一路排到了乾清門外，整整齊齊，浩浩蕩蕩。
領頭的是內務府總管淩普，一臉肉疼的表情，但笑容維持得標準。
“八公主的賞賜，辰時送到，一樣不差。”
門從裡麵打開了。
奶嬤嬤探出頭，看到外麵的陣仗，差點沒站穩。
萌萌還在床上，剛睡醒，頭髮炸成一個雞窩，揉著眼睛從被子裡鑽出來。
她打了個哈欠，兩隻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鼻子已經先工作了——嗅了兩下，沒聞到吃的，興趣不大，翻身想繼續睡。
“格格，內務府送賞賜來了。”
“什麼賜？”
“賞賜，就是……好多好東西。”
萌萌的耳朵動了一下，“好東西”三個字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從被子裡爬出來，光腳丫踩在地上，嗒嗒嗒跑到門口，扒著門框往外看。
然後她愣住了。
三十多個太監排成長龍，托盤一個接一個，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最前麵的托盤上，綢布被風吹開了一角，露出一隻赤金鑲紅寶石的手鐲，陽光一照，晃得人眼睛疼。
“亮亮！”萌萌的眼睛瞬間從迷糊變成鋥亮，“好多亮亮！”
淩普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奴才給八公主請安。這是皇上吩咐的份例賞賜，請公主過目。”
萌萌沒聽懂“過目”是什麼意思，但她聽懂了“皇上吩咐”——就是爺爺給的。
爺爺給的，那肯定是好東西。
她蹲在門檻上，看著淩普指揮太監們一個一個地把托盤搬進來。
第一個托盤：四套新衣裳，粉的、鵝黃的、淺藍的、大紅的，每一件上麵綉著不同的花樣，袖口都縫了一圈白色兔毛。
萌萌伸手摸了摸兔毛：“毛毛！跟昨天的一樣！”
第二個托盤：一套純金餐具——金碗、金筷、金勺、金碟，碗壁上刻著祥雲紋。
萌萌拿起金碗看了看，又放下來，嘟囔了一句：“能裝多少粥粥？”
淩普在旁邊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三個托盤：珠寶首飾。赤金項圈一副，嵌珍珠抹額一條，瑪瑙手串兩對，還有一支小小的碧玉簪子，是專門給小孩子做的，精巧得能放在指尖上。
萌萌對珠寶沒什麼概念，但她覺得亮，就一樣一樣地拿起來對著陽光看，然後整整齊齊擺在床上。
擺完了三個托盤的東西，她回頭看了看門外。
還在搬。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日用器皿、四季被褥、香料藥材、筆墨紙硯——這些萌萌沒興趣，掃了一眼就讓奶嬤嬤收了。
然後第十五個托盤端進來的時候，萌萌聞到了味道。
她的鼻子猛地動了三下。
“吃的！”
沒錯。第十五到第二十個托盤，全是吃的。
六碟各色點心，兩盒子宮廷蜜餞，一壇桂花釀，四樣時令鮮果，還有一隻內務府小廚房現烤的奶酥餅，用油紙包著，還冒著熱氣。
萌萌的口水當場就下來了。
她一把搶過那隻奶酥餅，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起來，含含糊糊地說：“好——吃——吃——”
淩普在旁邊一樣樣地念單子：“……月例銀子五十兩，四季衣裳各八套，首飾按季更換，專配奶嬤嬤兩名、貼身宮女四名、粗使太監六名……”
萌萌沒在聽，她正忙著往嘴裡塞第二塊奶酥餅。
淩普繼續念：“……另賜黃金兩百兩，白銀一千兩，珠寶若幹——”
“等等。”萌萌突然停下了咀嚼。
淩普一愣：“公主有何吩咐？”
“多少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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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兩百兩。”
萌萌把奶酥餅放下來，站起身，走到最後幾個托盤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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