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和離
陸硯塵自嘲地笑了笑，他何止是上手了，他險些上嘴了。
“總之，你謹言慎行，莫要被美色沖昏了頭，君子不欺暗室，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應該很清楚，不消為叔多說，好自為之。”
皇叔說完，拂袖離去。
陸硯塵坐在迴廊亭內，思慮良久後，起身朝北衙監牢的方向走去。
解鈴還須繫鈴人。
謝淩霜頂著江家婦的名頭，他自然無法做出逾矩之行。
那就讓她，失去這個身份。
濕冷陰風裹著腐黴氣，從監牢深處捲來。
陸硯塵一身乾淨玄袍，踏過積壓水漬的地磚，與這牢獄的陰寒骯髒格格不入。
獄卒畢恭畢敬地將他帶入牢房最裡間，隔著粗重的鐵柵欄，江慕白盤膝靠坐在乾草上。
神色疲憊木然，隻是他囚服很乾凈，並未有半點被動刑的痕跡。
陸硯塵專門交代過獄卒，不可對他動刑。
他這毒害太後的罪名，陸硯塵很清楚，若真細查下去，江慕白被無罪釋放的可能性極大，畢竟他並無動機謀害太後。
若真被無罪釋放，他被打個半死，謝淩霜身為醫者定要去照顧他。
他的女人，憑什麼照顧江慕白？
索性，乾脆不讓江慕白受一點傷。
陸硯塵擡手屏退左右，江慕白正閉著眼，感覺有人來了，這才擡眸。
“殿下。”
他有些詫異，起身來到鐵門前，微微頷首作揖，縱為階下囚，禮數也絲毫不差。
“淩霜呢？”
江慕白第一反應，便是關心謝淩霜。
陸硯塵幽暗的眸，掠過一絲戾氣。
“她這兩日在東宮，與孤同吃同住，過得很好，無需你費心。”
他故意強調同吃同住幾個字，果然，很滿意地在江慕白眼裡看到一抹失神。
陸硯塵勾起唇，語氣平淡，卻字字狠厲：
“你如今帶罪之身，一旦罪名落實，按律當抄家問斬，家眷沒入掖庭為奴，你與淩霜成婚不過半載，忍心看著她因你慘受牽連，淪為奴籍？”
江慕白眸色微怔，他怎會沒想過這一點，隻是他自問不曾謀害太後，也相信聖上不會冤枉好人。
可陸硯塵這話，彷彿已將他當作闆上釘釘的死人。
是何用意，江慕白不傻，自然品得出來，隻是詫異，傳言都說太子對郡主無意，可他這態度，哪裡像無意？
“殿下屈尊來此，就是為了勸下官與淩霜和離？”
一張和離書隔著鐵欄，扔到江慕白麵前，陸硯塵眉峰擰起，耐心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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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了和離書，免得連累她。”
江慕白拾起紙卷，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居然連和離書都替他們寫好了。
“敢問殿下一句，這是淩霜的意思，還是殿下自己的意思？”
陸硯塵語氣沉了沉：
“淩霜重情重義，這兩日一直在為你四處奔走，你落難至此，她不忍提和離二字。”
“但孤看不下去，她是孤看著長大的義妹，孤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踏上死路，不能看著她因為你，被毀了一輩子。”
“你若還對她有半分情意，就不該再拖累她，無論這個案子最後陛下如何判決，你都再難獨善其身，簽了這份和離書，至少能保她周全。”
綠茶法則第三條：釜底抽薪，道德綁架。
這話像一把鈍刀，捅進了江慕白心裡。
他沉默了，火把的光亮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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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塵說的道理，他何嘗不懂，哪怕他能洗去冤屈，也不知要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蹉跎到何時，更不知中途會生出何等變數。
萬一事有不測，真將淩霜拖下水，他定是無法原諒自己。
良久，江慕白啞著嗓子，緩緩說道：
“筆拿來。”
陸硯塵示意獄卒遞上筆墨，江慕白指尖微顫，隻覺得手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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