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材料
學堂裡，學煉丹的弟子有十幾個。
大多數還在磕磕絆絆地練。有的煉十爐成一爐，成的那一爐還是下品。有的連下品都算不上，煉出來的東西黑乎乎一團，自己都不好意思拿給人看。
張玄玉坐在最後一排，安安靜靜地聽。煉丹講師姓周，是個瘦削的中年男修，鍊氣九層。他講課時話不多，偶爾拿幾個弟子的成品出來點評。
那些被點評的，都是成丹率穩定、品相還不錯的。
張玄玉從來沒被點到過。
她交上去的作業，永遠是不多不少的下品丹。丹紋模糊，葯香淡薄，一看就是勉強成丹、僥倖過關的那種。周講師的目光從她麵前掃過時，從不停留。
有一次，旁邊一個弟子湊過來，看了一眼她麵前擺的幾粒丹藥，小聲說：“你這丹，比我煉的還差。”
張玄玉點點頭，沒說話。
那弟子也就不再問了。
下課鈴響，她收拾東西，從後門走了。
每天早晚，她會去院子東邊那片靈田看看。
五塊田，整整齊齊排著。碧靈米的青穗沉甸甸地垂著頭，在晨光裡泛著翠綠的光。紅焰米的葉片邊緣鑲著一圈細細的紅芒，風吹過時，像一小片燃燒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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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田埂上，手指輕輕拂過那些穗子。穗子微涼，表麵有細密的顆粒感。她能感覺到，那些顆粒裡正慢慢積蓄著靈氣，一點一點，從土壤裡吸收，從陽光裡轉化，從空氣中捕捉。
丹室裡，炭火明明滅滅。
她坐在蒲團上，看著爐溫慢慢升起來。青陽炭燒到最旺時，火焰是青白色的，舔著爐底，發出輕微的呼呼聲。她把藥材一樣一樣放進去，看著它們在爐中融化、融合、分離。
丹香細細裊裊，從爐蓋的縫隙裡飄出來。很淡，若有若無。
那天晚上，月亮很圓。
張玄玉坐在院子裡，看著月光下的靈植。
神識比之前強得多了。閉上眼，能“看”到的東西更多——葉片裡那些細細的脈絡，像一張張微縮的地圖。土壤裡的水汽，一絲一絲往上蒸騰。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靈光，是那些靈植在月光下吐納時釋放出來的。
也“看”到了識海深處。
那裡有十三顆珠子，靜靜懸浮著。
珠子表麵有淡淡的紋路流轉。每一顆都不一樣。有的紋路像雲，有的像山，有的像河流。
此刻，那些珠子裡，《世界道》的開篇，清晰了一些。
之前隻是模糊的光暈。現在能看清幾篇字了。
第一層，可以開始修鍊了。
但第一步，需要準備東西。
按功法所述，開闢最初的世界雛形，需要五種不入流的五行本源之物。
四時水。
春分、秋分、夏至、冬至這些節氣交替時，天上落下的、沒沾地的雨水或露水。
她想起過去這一年。
每個節氣那天，她都會在屋簷下放一個玉瓶。雨水落下來，順著瓦片流進瓶裡。或者清晨的露水，趁太陽還沒出來，用竹片從葉尖上刮下來，一滴一滴收好。
攢了一年，攢了一小壇。
那罈子放在屋裡角落，用粗布蓋著。她走過去，揭開布，往裡看。
水很清。清得幾乎透明。但對著月光看，能看見水裡有極淡的光暈在流動。有時是青的，有時是紅的，有時是黃的、白的、黑的——像四季流轉的顏色，都收在這一小壇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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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時水，可以在空間裡和外麵的世界形成時間差，加速空間裡的時間。
不過需要消耗空間中的靈氣為燃料。
空間裡加速的時間不會消耗空間主人的壽命，而是以外界時間為主。
社稷土。
一國祭祀社稷之壇的土，受香火願力浸染久了，會帶點人間氣運。
她不知道這個“一國”有多大，也不知道社稷壇在哪裡。但功法上寫得很清楚——有了社稷土，空間裡的土壤就會變得很肥沃，成為一階靈境後，所有的土壤就會蛻變成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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