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丹藥
換好衣服，她在鏡子前站定。
閉眼，調動靈力。
顴骨壓低，下巴收圓，眉眼間距拉開，鼻樑降低。
睜開眼。
鏡子裡那張臉，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人。
她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確認沒有任何破綻，才轉身出門。
從家族到萬妖坊市，五十裡路。
張玄玉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快。是邊走邊看。
那條路先是穿過家族外圍的田地，然後是片雜木林，再往後是片開闊的荒野和山脈。
她想起之前聽說的話——路上有散修出沒，偶爾會劫道。
但一路走到林子深處，什麼也沒發生。
林子很靜。鳥在頭頂叫，風吹樹葉沙沙響。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她踩著那些碎金往前走，走了半個時辰，林子漸漸稀疏，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可以用靈眼術看到的陣法靈光，籠罩了一大片區域。
她到了。
坊市很熱鬧。
出坊市打妖獸的小隊，種田的靈植夫，還有一些來坊市的修士，她站在人群裡，一點也不顯眼。
剛要往裡走，腳邊忽然一沉。
她低頭。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抱著她的腿，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姐姐，要引路不？萬妖我熟，每條街每個鋪子我都知道！”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又竄出三四個孩子，一窩蜂湧上來。
“我我我！我比他熟！”
“姐姐選我，我隻要兩個銅闆！”
“別聽他的，他上月還帶錯路呢！”
張玄玉低頭看著那幾隻抱著她腿的手，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伸手指了指最先抱她腿的那個男孩。
“就你吧。”
其他孩子一鬨而散，跑去找下一個目標。
男孩鬆開手，站在她麵前，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咧嘴笑：“姐姐這邊走，你想去哪？”
張玄玉看著他。
“不用去哪。”她說，“我就想問問，這鎮上哪家丹藥鋪子實在？”
男孩眨眨眼：“丹藥鋪啊，有三家。東街的百草堂最大，東西全，但貴。西街的回春坊便宜點，但聽說有時候摻假。南街有家小鋪子，叫靈丹閣，掌櫃的是個老頭，人實在，價也公道。姐姐想去哪家？”
“靈丹閣。”張玄玉說。
男孩點點頭，指著前麵的路：“姐姐順著這條街往前走，走到頭往右拐，再走三十步，左邊就是。門口掛著塊舊招牌，寫著靈丹閣三個字。”
張玄玉從懷裡拿出一個下品的養氣丹，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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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接過，往她手裡塞了顆糖，咧嘴一笑，跑遠了。
張玄玉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包著油紙的糖，頓了頓，收進袖子裡。
順著那條街往前走。
走到頭，右拐，三十步。
左邊有間鋪子，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塊舊招牌，木闆已經開裂，但上麵那三個字還看得清：靈丹閣。
她推門進去。
鋪子裡光線有點暗，迎麵一張舊櫃檯，櫃檯後麵坐著個灰衣老頭，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堆疊，正低著頭撥算盤。聽見門響，他擡起頭，眯著眼看她。
“要點什麼？”
張玄玉走到櫃檯前，把那箇舊布袋放在櫃檯上。
“賣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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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接過布袋，解開，把裡麵的玉瓶一個一個拿出來。擰開瓶蓋，倒出幾粒，對著光看了看，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辟穀丹，下品四十七，中品二十三，上品六。”他一邊數一邊報，“回氣丹，下品十五，中品八，上品二。養氣丹，下品三十，中品十二。”
他擡起頭，看著張玄玉。
“量不小。自己煉的？”
張玄玉看了他一眼說道，說道“收不收？”
老頭回了一句“收。”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撥算盤。
“辟穀丹下品十枚一靈石，中品三枚一靈石，上品一枚一靈石。回氣丹貴點，下品八枚一靈石，中品兩枚一靈石，上品一枚兩靈石。養氣丹下品十五枚一靈石，中品五枚一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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